小学课本里,那个在黄浦江边吹口琴创作救亡强音的年轻音乐家,后来怎么样了?

1940年5月,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国青年死在莫斯科的一间病房里,死前还在改一首叫《第一交响乐》的曲子。这人叫冼星海,写过《黄河大合唱》,课本里说他在黄浦江边吹口琴找旋律。病房外头是卫国战争的炮火,病房里头是他攒下的几麻袋手稿,谁也没想到一个从延安出发的作曲家会死在那儿。

冼星海1905年生在澳门一户船工家里,父亲出海遇难,母亲带着他到新加坡帮佣,七岁才回广州念书。那时候穷孩子想出头,要么读书要么学手艺,他跟人学小提琴,十几岁考进岭南大学附中,后来又去了北京大学音乐传习所和上海国立音专。1929年他去巴黎勤工俭学,在巴黎音乐学院跟着保罗杜卡学作曲,这一去就是六年,靠在餐馆端盘子和给人抄谱子撑下来。

1935年他回国,那时候华北局势已经绷得很紧,学生游行喊抗日救亡,他在上海跟着田汉、聂耳那批人搞救亡歌咏运动,写了《救国军歌》《到敌人后方去》,谱子传得很快。1938年武汉失守前他去了延安,到鲁艺音乐系当教员,窑洞里一盏油灯一架钢琴,学生都是从各地来投奔的年轻人。

1939年开春,诗人光未然带着自己写的长诗《黄河吟》找到冼星海,说想让他谱曲。光未然那首诗是在黄河边上看船工号子有感而发,写黄河也写民族。冼星海接过诗稿关在窑洞里写了六天,写出八个乐章,钢琴、合唱、朗诵全上,气势拉得很大。1939年4月13日,《黄河大合唱》在延安陕北公学大礼堂首演,台下坐满了人,唱完全场起立。

这首曲子后来传遍根据地和大后方,《保卫黄河》《黄河颂》那几段旋律谁都会哼。冼星海在延安那两年写了三十多首歌,产量高得惊人,除了《黄河大合唱》还有《生产大合唱》《九一八大合唱》,他自己说＂我的武器是音乐＂。

1940年5月,苏联拍纪录片《延安与八路军》,需要配乐,组织上派冼星海去莫斯科,说去几个月就回。结果他到了莫斯科没多久,德国就对苏联开战,交通断了,他被困在那儿回不来。一开始还能住集体宿舍,后来战争越打越紧,粮食配给都成问题,他又有肺病,扛不住冬天那个冷。他给延安写信说想回家,信寄不出去,只能继续改稿子写曲子,手头那部《第一交响乐》改到第三稿,人已经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了。

1945年10月30日,冼星海病死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医院,骨灰后来被送回国安葬在北京。他去世时《黄河大合唱》已经唱遍全中国,成了整个民族抗战记忆里最响亮的那支歌。

他这辈子没挣过什么钱,也没捞着什么职位,三十五岁就没了,留下的是几百首歌曲和几部大型声乐作品。《黄河大合唱》后来被写进音乐教材,几代人都是听着这首曲子长大的,课本里说他在黄浦江边吹口琴找旋律,说的是他早年在上海搞救亡歌咏那段日子。那股从苦日子里磨出来、又在民族存亡关头爆发出来的创作劲头,一直留在他那些作品里,留在后来每一次唱响《保卫黄河》的合唱团里。

他没能从莫斯科回来,但他那些歌回来了,并且一直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