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9月25日,河北易县狼牙山顶上,八路军晋察冀军区一分区一团七连六班的五个战士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砸碎枪支,纵身跳下悬崖。班长马宝玉、副班长葛振林、战士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五个人里三个当场牺牲,两个挂在半山腰的树上活了下来。葛振林腰椎骨折,宋学义脑袋撞破了,两个人趴在山沟里等死,结果等来的是老乡冒着危险摸上来,把他们背下山藏起来,躲过日军的搜山,送回了部队。
那一跳之后,活下来这件事本身就给了他们答案,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了,是老百姓救回来的,是那三个战友换来的,往后的日子得对得起这一跳。
葛振林1917年生在河北曲阳县一个贫农家里,十几岁那年闹灾荒,全家逃荒要饭,父亲死在路上。1937年日军打进华北,他在家乡参加了抗日游击队,第二年编入八路军,因为枪法准、胆子大,从普通战士干到副班长。宋学义比他小两岁,河北容城县人,家里也穷,1939年入伍,分到七连六班当战士,跟着葛振林学打仗。
1941年那会儿,日军在晋察冀根据地搞＂扫荡＂,一分区一团七连接到任务,掩护主力部队和群众转移。9月25日那天早上,六班五个人接到命令,守住狼牙山主峰棋盘坨,拖住日伪军。他们从早上打到下午,打退了敌人四次进攻,子弹打光了就滚石头,石头扔完了敌人已经冲到跟前,马宝玉一声喊＂跳＂,五个人先砸枪后跳崖,谁也没往后看。
那场阻击完成了任务,主力部队和两千多老百姓安全转移了,但他们自己退不出去了。选择跳崖那一刻,五个人都清楚,这是给敌人看的,也是给老百姓证明的,八路军不投降。
葛振林和宋学义伤好之后回到部队,继续打仗。葛振林1942年入党,因为作战勇敢、指挥果断,从副班长升到排长、连长,1945年日本投降后参加解放战争,打过保北战役、清风店战役、石家庄战役,每次都冲在最前面。1949年部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十三军,他在军部担任保卫干事,后来转业到湖南衡阳,在衡阳市建筑公司当干部,一直干到离休。
宋学义伤势比葛振林重,养了大半年才归队,继续在一分区一团服役,打到1945年,因为脑部伤势留下后遗症,组织安排他复员回乡。他回到容城县,当过农会主席,办过合作社,后来在保定市一家工厂当工人,踏踏实实干了几十年。
两个人都不爱多讲那一跳,葛振林每次作报告都说＂我们只是做了一个八路军战士该做的事＂,宋学义更不愿意提,有人问起来就说＂那是部队的命令,谁摊上都得跳＂。他们把狼牙山那一跳扛在身上,也把那三个战友的份一起扛着,活得认真,活得干净,从来不拿这段经历给自己要待遇、讨好处。
1971年,狼牙山五壮士纪念塔在易县狼牙山顶落成,葛振林和宋学义一起去了现场。两个人站在纪念塔前,看着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三个人的名字,谁也没说话,只是敬了个军礼。那一跳跳出来的不是英雄故事,是他们后半辈子怎么活的标准,是千千万万个八路军战士、解放军战士用命换来的那个中国,站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