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4月24日晚上9点35分,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长征一号火箭托着东方红一号卫星冲出大气层。地面指挥所里一片欢呼,人群中有个三十多岁的技术员,戴着眼镜,激动得说不出话。他叫孙家栋,这次发射的技术总负责人,当时41岁。
几年后,小学语文课本里收了篇文章,说的就是那天晚上的事,里面提到＂青年技术专家们＂日夜奋战。很多人读完就记住了那颗卫星会唱《东方红》,却不太清楚那个负责人后来去了哪儿。孙家栋没停下,接下来几十年,中国每一代卫星的关键节点,几乎都有他。
孙家栋是辽宁复县人,1948年考进哈尔滨工业大学预科,学的是俄语。1951年国家选派留学生去苏联,他被挑中,去了莫斯科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改学飞机设计。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国家急需懂飞机、懂导弹的人。孙家栋在莫斯科待了七年,1958年毕业回国,分配到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也就是钱学森领导的那个导弹研究机构。
他本来是奔着搞飞机去的,结果一回国就被安排搞导弹,从总体设计一直干到发射试验。1967年,国家决定上人造卫星工程,钱学森点了孙家栋的名,让他担任卫星总体设计负责人。孙家栋那时候38岁,手底下一批人更年轻,二十多岁居多,队伍是新的,技术也是从零开始摸。
那几年条件苦,经费紧,很多设备靠自己造。卫星上那台播放《东方红》的音乐装置,反复试了几十次才定型,要保证在太空里不走音、不卡壳。孙家栋带着团队在戈壁滩上一待就是好几个月,白天盯试验,晚上开会复盘,每个环节都要自己拿主意。1970年那次发射成功,他心里明白,这只是开了个头。
东方红一号之后,孙家栋没歇着。1975年,他担任返回式遥感卫星总设计师,这是中国第一颗能回收的卫星,难度比东方红一号大得多。1975年11月,卫星发射上天,三天后按计划返回,降落在四川,回收成功。这一步跨出去,中国有了自己的太空对地观测能力。
再往后,通信卫星、气象卫星、导航卫星,每一代新型号上马,孙家栋都在关键位置上。1994年,国家决定启动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工程,孙家栋被任命为工程总设计师,那年他已经65岁。北斗系统分三步走,从区域到全球,前后用了二十多年。孙家栋一直盯到2020年北斗三号全球组网完成,最后一颗卫星发射那天,他91岁,还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现场。
2009年,孙家栋获得＂两弹一星＂功勋奖章。2019年,他被授予＂共和国勋章＂。这些荣誉落在他身上,对应的是他一辈子主持研制的几十颗卫星,是中国航天从无到有、从跟跑到并跑那条实实在在的路。
小学课本里那个青年技术专家,后来成了中国航天的＂大总师＂。他没有离开过卫星这一行,从41岁干到90多岁,把一辈子交给了天上那些飞行器。今天我们用手机导航、看卫星云图、听气象预报,用的都是他和那一代人打下的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