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院的樱桃树
清晨,推开窗,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花园里那株樱桃树。几日不见,樱桃花已落尽,枝头挂满了圆圆的樱桃。我顾不上换鞋,穿着拖鞋就奔了过去。
樱桃已有豌豆大小。有几根细长的枝条上叶子稀少,果实一览无余;
反倒是那些枝叶茂密处,扒开叶子才能寻到几颗
樱桃们姿态各异——有的两三颗一簇,像挤在一起说悄悄话的闺蜜;有的两颗并蒂,如一对孪生姐妹;还有的孤零零一颗,独自挂在枝头,倒也自在。
樱桃颜色也各不相同:大的已微微泛橙,小的还是翠绿。大的、泛橙的应当先熟,小的、绿的晚熟又何妨?终归都会成为美味的樱桃。就像我书法班里的孩子们,有的学两年就能写一手好字,有的则需要三年、五年。只要耐心练下去,总有一天,每一笔都会稳稳地落在纸上。
看看这一颗,喜欢;看看那一颗,也喜欢。我忍不住拿起手机,把它们的模样一一珍藏。
我不由想起去年的这个季节。那时樱桃树枝繁叶茂,有两米多高。我常常在树下的石板上铺纸临帖,风吹过时,樱桃花瓣落在宣纸上,花瓣与墨迹相映,自然成了一幅画。
遗憾的是,去年夏天一场狂风暴雨,折断了树枝,还将它连根拔起。我伤心极了,以为从此再也吃不到这棵树上的樱桃。李先生把倒下的树粗壮的枝干锯掉,只留下主干,重新栽回土里。他对我说:“来年春天,肯定还能吃到樱桃。”我将信将疑,心里却还是藏着一份期待。
后来,我们照常施肥。走过秋天,熬过寒冬,没想到这棵老树真的没有让我们失望——老桩上冒出了新枝,长满了绿叶,残留的老枝上开了花,挂了果。
望着这棵伤痕累累却挂满果实的樱桃树,我忽然明白:人生何尝不是如此?舍掉一些沉重的枝蔓,才能长出新的希望。就像书法里起钩前的停顿——看似收敛,实则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