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编高中教材背景下的古诗文背诵问题
尤 炜
一、背诵哪些内容
按照教育部办公厅2019年10月8日发布的《新高考过渡时期语文学科背诵篇目说明》（以下简称“篇目说明”），各地具体要求如下：
一、第二批综合改革试点省份（北京、天津、山东、海南，2017年启动， 2020年实施），按照《普通高中2017届语文学科教学指导意见》，背诵篇目为58 篇，包括文言文（必修） 8 篇、文言文（选修Ⅰ）10 篇和诗词曲40 首。【这一条其实已经失效】
具体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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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必修（8篇） 1.劝学（学不可以已……用心躁也）《荀子》 2.屈原列传（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司马迁 3.谏太宗十思疏魏征 4.师说韩愈 5.阿房宫赋杜牧 6.六国论苏洵 7.游褒禅山记王安石 8.赤壁赋苏轼 二、选修Ⅰ（10篇） 1.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论语》 2.报任安书（古者富贵而名摩灭……难为俗人言也）司马迁 3.过秦论（上）贾谊 4.马援诫兄子严敦书《后汉书》 5.陈情表李密 6.归去来兮辞（并序）陶潜 7.种树郭橐驼传柳宗元 8.五代史伶官传序欧阳修 9.石钟山记苏轼 10.登泰山记姚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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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静女《诗经》 2.无衣《诗经》 3.氓《诗经》 4.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来吾导夫先路）屈原 5.迢迢牵牛星《古诗十九首》 6.短歌行曹操 7.归园田居（其一）陶潜 8.春江花月夜张若虚 9.山居秋暝王维 10.蜀道难李白 11.梦游天姥吟留别李白 12.越中览古李白 13.将进酒李白 14.蜀相杜甫 15.客至杜甫 16.登高杜甫 17.登岳阳楼杜甫 18.石头城刘禹锡 19.琵琶行（并序）白居易 20.李凭箜篌引李贺 21.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温庭筠 22.锦瑟李商隐 23.浪淘沙（帘外雨潺潺）李煜 24.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李煜 25.雨霖铃（寒蝉凄切）柳永 26.桂枝香（登临送目）王安石 27.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苏轼 28.念奴娇（大江东去）苏轼 29.登快阁黄庭坚 30.鹊桥仙（纤云弄巧）秦观 31.苏幕遮（燎沉香）周邦彦 32.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李清照 33.声声慢（寻寻觅觅）李清照 34.书愤陆游 35.临安春雨初霁陆游 36.永遇乐（千古江山）辛弃疾 37.菩萨蛮（郁孤台下清江水）辛弃疾 38.青玉案（东风夜放花千树）辛弃疾 39.扬州慢（淮左名都）姜夔 40.长亭送别（【正宫】【端正好】）王实甫 |
二、第三批综合改革试点省份中使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的（包括河北、江苏、福建、湖北、湖南、广东、重庆7省市，2018年启动，2021年实施），参照《2019 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大纲说明》，背诵篇目为64篇，包括义务教育课程标准7—9年级推荐篇目50篇和《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推荐篇目14篇。【这一条在2021年高考结束后，也已失效】
具体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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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言文（16篇） 1.《论语》12章（学而时习之；吾日三省吾身；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温故而知新；学而不思则罔；贤哉回也；知之者不如好之者；不义而富且贵；三人行；子在川上曰；三军可夺帅也；博学而笃志） 2.鱼我所欲也《孟子》 3.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孟子》 4.曹刿论战《左传》 5.邹忌讽齐王纳谏《战国策》 6.出师表诸葛亮 7.桃花源记陶潜 8.三峡郦道元 9.马说韩愈 10.陋室铭刘禹锡 11.小石潭记柳宗元 12.岳阳楼记范仲淹 13.醉翁亭记 欧阳修 14.爱莲说周敦颐 15.记承天寺夜游苏轼 16.送东阳马生序（余幼时即嗜学……况才之过于余者乎?）宋濂 二、诗词曲（34篇） 1.关雎（关关雎鸠）《诗经》 2.蒹葭（蒹葭苍苍）《诗经》 3.观沧海（东临碣石）曹操 4.饮酒（结庐在人境）陶潜 5.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城阙辅三秦）王勃 6.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陈子昂 7.次北固山下（客路青山外）王湾 8.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王维 9.望岳（岱宗夫如何）杜甫 10.春望（国破山河在）杜甫 11.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八月秋高风怒号）杜甫 12.行路难李白 13.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北风卷地白草折）岑参 14.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天街小雨润如酥）韩愈 15.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巴山楚水凄凉地）刘禹锡 16.观刈麦（田家少闲月）白居易 17.钱塘湖春行（孤山寺北贾亭西）白居易 18.雁门太守行（黑云压城城欲摧）李贺 19.赤壁（折戟沉沙铁未销）杜牧 20.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杜牧 21.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李商隐 22.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李商隐 23.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李煜 24.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范仲淹 25.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晏殊 26.登飞来峰（飞来峰上千寻塔）王安石 27.江城子（老夫聊发少年狂）苏轼 28.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苏轼 29.游山西村（莫笑农家腊酒浑）陆游 30.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辛弃疾 31.过零丁洋（辛苦遭逢起一经）文天祥 32.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马致远 33.山坡羊·潼关怀古（峰峦如聚）张养浩 34.己亥杂诗（浩荡离愁白日斜）龚自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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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逍遥游《庄子》 2.劝学《荀子》 3.师说韩愈 4.阿房宫赋杜牧 5.赤壁赋苏轼 6.氓 《诗经》 7.离骚（节选）屈原 8.蜀道难李白 9.登高杜甫 10.琵琶行白居易 11.锦瑟李商隐 12.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李煜 13.念奴娇（大江东去）苏轼 14.永遇乐（千古江山）辛弃疾 |
三、第三批综合改革试点省份中使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以下简称“新课标”）的（第三批综合改革试点省份中，2019年秋季学期高一年级新生使用统编高中教材的只有辽宁省，自然也就执行新的高中课标），背诵篇目为60 篇 ，包括文言文必修 10 篇，文言文选择性必修10 篇和诗词曲40首。
具体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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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必修（10篇） 1.《论语》十二章（“人而不仁”“朝闻道”“君子喻于义”“见贤思齐焉”“质胜文则野”“士不可以不弘毅”“譬如为山”“知者不惑”“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小子何莫学乎《诗》”“君子食无求饱”“克己复礼为仁”） 2.劝学（学不可以已……用心躁也） 《荀子》 3.屈原列传（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司马迁 4.谏太宗十思疏 魏征 5.师说 韩愈 6.阿房宫赋 杜牧 7.六国论 苏洵 8.答司马谏议书 王安石 9.赤壁赋 苏轼 10.项脊轩志 归有光 二、选择性必修（10篇） 1.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 《论语》 2.报任安书（古者富贵而名摩灭……难为俗人言也）司马迁 3.过秦论（上）贾谊 4.礼运（大道之行也……是谓大同）《礼记》 5.陈情表 李密 6.归去来兮辞（并序）陶潜 7.种树郭橐驼传 柳宗元 8.五代史伶官传序欧阳修 9.石钟山记 苏轼 10.登泰山记 姚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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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静女《诗经》 2.无衣《诗经》 3.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来吾道夫先路）屈原 4.涉江采芙蓉《古诗十九首》 5.短歌行 曹操 6.归园田居（其一）陶潜 7.拟行路难（其四）鲍照 8.春江花月夜 张若虚 9.山居秋暝 王维 10.蜀道难李白 11.梦游天姥吟留别 李白 12.将进酒 李白 13.燕歌行 高适 14.蜀相 杜甫 15.客至 杜甫 16.登高 杜甫 17.登岳阳楼 杜甫 18.琵琶行（并序） 白居易 19.李凭箜篌引 李贺 20.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 温庭筠 21.锦瑟 李商隐 22.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李煜 23.望海潮（东南形胜） 柳永 24.桂枝香·金陵怀古 王安石 25.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苏轼 26.念奴娇·赤壁怀古苏轼 27.登快阁 黄庭坚 28.鹊桥仙（纤云弄巧）秦观 29.苏幕遮（燎沉香）周邦彦 30.声声慢（寻寻觅觅）李清照 31.书愤 陆游 32.临安春雨初霁 陆游 33.念奴娇·过洞庭 张孝祥 34.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辛弃疾 35.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辛弃疾 36.青玉案·元夕 辛弃疾 37.贺新郎（国脉微如缕） 刘克庄 38.扬州慢（淮左名都） 姜夔 39.长亭送别（【正宫】【端正好】） 王实甫 40.朝天子·咏喇叭 王磐 |
由于统编高中语文教材已经覆盖了大部分省、市、区，前述第二、三两批进入综合改革试点的省份，加上第一批进行综合改革试点的浙江和上海，都已经开始使用统编教材，因此篇目说明在2021年高考结束之后，所起的作用就只剩下明确新课标所列的72篇古诗文中有多少进入高考考核范围这一项了。
二、负担问题
在篇目说明发布前几年的高考，对应的课标是《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规定的背诵篇目是14篇，高考的要求都是初高中组合，篇数都在64篇上下。从全国卷的命题情况来看，默写题从2015年到2020年，基本都是初高中篇目皆有、诗文皆有。
从数量来看，执行新课标后，背诵篇目总量为60篇，此前是64篇或更多，似乎负担有所减轻。但是由于前者的60篇均为高中所独有，后者的64篇中只有14篇高中古诗文，其余初中内容毕竟学过背过，属于复习。因此，一个残忍的事实就是——执行新课标后，高中学生的背诵压力大大增加。
因此教材编写者就不得不面临四个尴尬的处境：
1.如果在课文中全面覆盖课程标准的60篇古诗文，且全部要求背诵，学生的平时学习负担将大增，社会舆论必将大哗。
2.如果严格按照课程标准的60篇古诗文选文，势必有大量经典文言文无法进入教材。因为课程标准着眼于背诵，所列文言文多为议论、抒情作品，而学生学文言文的重头（也是高考的重头）——史传，在课程标准中很少列举。过去的课程标准虽然也存在这样的问题，但由于专属高中的篇目较少，教材编写时还比较容易增入课标之外的经典作品。目前课标中专属高中必修和选必阶段的背诵篇目已经很多，教材再从选修部分或课标之外选文，就倍觉吃力。
3.教材如果严格按照课标对文言文篇目的阶段划分来安排课文，那么任务群背景下的单元组合会受到很多限制。更何况课程标准中必修和选必部分的很多文言文并没有形成难度的梯次。
4.如果教材突破课标的条条框框，以多种形式覆盖60篇古诗文，又容易引起教材与课标不一致的疑问。
三、如何应对
教材编写组从学生学习实际出发，还是尽量按照过往的选文方式来选文言诗文，以多种形式覆盖60篇“表内文言诗文”，对背诵要求有所降低。这些文言诗文在教材中的处理方式见下表：
把情况摸清了，我们就可以分析出以下一些应对之策。
第一，鼓励与控制相结合。原则上鼓励学生多背，但在教学中必须有所控制。首先就是要把选修部分的12篇文言文剔除出必须背诵的范围，学生自己背了，大加表扬，没有背，也不必在意。选修部分的《谏逐客书》《兰亭集序》都出现在统编教材中，但也不必背诵，熟读即可。初中课标的背诵篇目，由于已经被剔除出高考背诵范围，所以也不必再作大面积、长时间的强化。
第二，优先背诵在篇目说明范围内，教材中出现原文并要求背诵的篇目。或者说，优先背诵篇目说明与教材要求一致的篇目。这样的篇目一共17篇，比起过去的“高中专用篇目”14篇，增加有限。这里需要说明的是：
1.《师说》，篇目说明没有指明背诵段落，教材要求背诵第1段，建议按照篇目说明的暗示，背全文。
2.《离骚》，篇目说明和教材要求的背诵段落不一致，建议按照篇目说明的要求背诵，鼓励背诵教材要求的段落。
第三，次优先背诵在篇目说明范围内，教材出现原文但没有要求背诵的篇目。这里面，可以优先集中处理诗词曲中的中短篇作品。诗词曲中的长篇和文言文，可以适当缓一缓，往后放放，以免给学生一下子施加过大的压力。高考命题的主管部门会不会考虑到学生的压力，对这部分内容适当回避或加以限制，这一点无法预料，只能先准备起来。
第四，在篇目说明范围内，教材中只有存目或转换了文本的篇目，建议如下：
1.《山居秋暝》《大道之行也》《朝天子·咏喇叭》三篇，高中新课标的制订者没有考虑小学、初中教材的实际情况，误将其收入课标，可以在小学、初中基础上复习。教材要求背诵的“大学之道”，可以背，也可以熟读。
2.《报任安书》，在教材编写时考虑其难度太大，且不同版本系统异文太多，未予收入。高考如果出卷，势必遇到版本问题，个人认为出题者基本上会回避。
3.《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苏幕遮》（燎沉香）、《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青玉案·元夕》、《贺新郎》（国脉微如缕）、《长亭送别》，都只有存目，也就同样有异文的问题，可以往后放一放。其中《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一首，内容并不那么正能量，考虑到目前的考查方式，基本可以排除。当然，如果一定要背，就要选好版本。建议优先考虑教材版本，如《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苏幕遮》（燎沉香）为人教课标版高中选修教材《中国古代诗歌散文欣赏》课文，《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青玉案·元夕》为苏教课标版高中选修教材《唐诗宋词选读》课文，等等。当然，具体的版本，还是要以考试部门的要求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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