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课本里那个在阁楼上敲电键的地下工作者,真有其人,叫李白。1948年12月30日凌晨,国民党保密局的人包围了上海福履理路的一栋石库门房子,李白正在楼上阁楼里发报,电键敲得很急,外面的人已经冲到楼梯口,他还在发最后几组密码。这个人从1937年到上海做地下电台,十年里换了十几个住处,躲过无数次搜捕,但这一次没能出来。
李白原名李华初,1910年生在湖南浏阳,家里是农民,十五岁那年参加红军,因为读过两年私塾认得字,被分到无线电训练班学报务。那时候苏区的电台设备简陋,李白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独立收发报,长征路上他背着电台跟大部队走,夜里扎营了就架天线听信号。1937年,中央决定在上海建立秘密电台,选中的报务员就是李白,组织上给他改了名字,配了公开身份,让他扮成商人进城。
李白到上海后,住在一栋石库门房子里,白天在街上开了个小的无线电器材行做掩护,晚上关了店门回家发报。电台藏在阁楼上,发报的时候他把天线从窗口甩出去,挂在对面人家的晾衣杆上,发完了赶紧收回来。上海租界里国民党和日本人的侦测车经常在街上转,一旦定位到信号源,十分钟之内就能摸到门口。李白每次发报不超过十五分钟,发完立刻拆机器装箱,准备随时转移。
1942年,日本宪兵队破获了上海的几个地下电台,李白也被抓了。他在牢里被关了两年多,日本人用尽办法要他招供电台的联络方式和密码本,李白一个字都没说。1945年8月日本投降,李白被放出来,身上带着伤,第一件事是找回组织接上关系,然后重新架起电台继续发报。这次他搬到了福履理路,和妻子裘慧英住在一起,裘慧英知道丈夫的工作性质,每次李白上楼发报,她就在楼下守着门。
/ 1949年5月7日,解放军进上海的时候,李白已经不在了1948年底,上海局势紧张,国民党保密局加紧了对地下电台的侦测。李白收到延安发来的指令,要他尽量多发出情报,配合解放军的战略部署。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发报,有时候一晚上发两次,裘慧英劝他少发一点,李白说现在是关键时候,前方等着用这些情报。12月30日凌晨,保密局的人顺着信号摸到了福履理路,李白还在发最后一组密码,特务已经冲上楼,他被当场抓获。
这一次没人能把他救出来。1949年5月7日,就在解放军准备发起解放上海战役的前夜,国民党保密局在浦东戚家庙秘密处决了一批关押的地下工作者,李白在其中。行刑的时候他39岁,从1937年进上海到1948年被捕,他在这座城市里发了十一年的报,为党中央传递了大量关于国民党军队调动、江防部署、经济情报的机要信息,这些情报在解放战争后期起了实实在在的作用。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裘慧英带着组织上的人找到了李白的遗体。后来上海市政府在他住过的福履理路那栋房子里设立了纪念馆,把那台他用过的电台、那张他发报的小桌子保留下来。李白的名字进了烈士名录,他敲击电键的那个形象被写进小学课本,成了几代人对地下工作者最具体的记忆。他做的事很清楚,就是在最危险的地方把该发的报发出去,一直发到最后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