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打开手机就收到一个弹窗通知,又有一篇文章被“河蟹”,接着罗列了一大堆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平台规则。
我这个几千粉丝的小破号,热点不能碰,事实不能说,连写所见所闻有时候都不行,平台太高看我的影响力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写的时候已经足够克制,足够注意,绕开了所有可能触及红线的话题,可结果还是一样。
放下手机,我忽然想起《红楼梦》里的贾瑞。
那个病入膏肓的可怜人,从跛足道人那里得到一面风月宝鉴。道人千叮万嘱:只能照背面,千万不可照正面。贾瑞往背面一照,只见一具骷髅,吓得赶紧翻过来——正面里,凤姐正向他招手。
他选择了正面,选择了那个让他愉悦的幻象,最终精尽而亡。
我们何尝不是如此?
一、每个人的井,都是自己选的
这口认知的深井,有些真是我们自己一锹一锹挖出来的。
你喜欢什么,算法就给你推什么;你认同什么,平台就让你看到更多什么。日子久了,井壁坚实,井底舒适。
《西游记》里,唐僧师徒每到一国,必要倒换关文。那些国王们,哪个不是坐在自己的王宫里,听着自己想听的话,看着自己愿意看的奏章?
车迟国的国王只信道众,灭法国的国王专杀和尚,他们都活在自己坚信的世界里,直到孙悟空掀开帘子,让他们看见另一番景象。
可问题在于:不是每个井底之人,都能等到那个掀帘子的孙大圣。
二、有人给你的井壁加固水泥
更多时候,我们这口井是有人帮忙“加固”的。
《三国演义》里有个精彩片段:蒋干盗书。曹操的谋士蒋干自告奋勇去江东劝降周瑜,结果反中了反间计。周瑜精心布置了一场戏,让蒋干“偶然”盗走假密信,信上写的是曹操水军将领蔡瑁、张允私通东吴。
蒋干看到这封信时,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觉得自己撞破了天大的秘密,掌握了关键信息。可他不知道,这“关键信息”恰恰是别人塞进他手里的。
我们每天接收的信息里,有多少是“蒋干盗来的书信”?有多少是别人希望我们看到,甚至故意让我们“偶然发现”的?
三、扒着井沿看一眼的代价
《天道》里的刘冰和叶晓明,他们好不容易爬到井沿,借着丁元英的光看到了井外的世界。
但那一眼的震撼,终究没能打破他们骨子里的认知枷锁。面对未知的风险和超出理解的规则,他们下意识地退了回去,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井底,用“安全”换来了永恒的局限。
《水浒传》里的李逵,一辈子没出过他那口“快意恩仇”的井。听说宋江强抢民女,他二话不说就要砍了“公明哥哥”的替天行道大旗。
他看到的、听到的、相信的,都符合他那套简单的善恶观。直到发现误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当枪使。
现实中的我们,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是李逵?满腔热血,却困在单一的信息渠道里;心怀正义,却看不清复杂的真相全貌。
四、四大名著里的“破井之人”
不过,总有人尝试打破这口井。
《红楼梦》里的贾宝玉,生在锦绣丛中,本该是井底最满足的那只蛙。可他偏要问:“为什么姐姐妹妹们都要出嫁?为什么大家最后都要变成鱼眼睛?”这些问题,让他痛苦,也让他清醒。
《西游记》的孙悟空,在菩提祖师那里学艺时,祖师在他头上敲了三下。众弟子都以为祖师在责罚,只有悟空明白这是三更传艺的暗号。同样的信息,有人看到表面,有人看到深意——认知的差距,就在这一念之间。
《三国演义》的诸葛亮,在隆中耕读时,天下大势已了然于胸。他的茅庐就是一口井,但这口井的井壁是透明的。他看得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懂他。
《水浒传》的宋江,浔阳楼题反诗前,还是个循规蹈矩的小吏。那首“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是他第一次扒上井沿。这一扒,就再也回不去了。
五、坐在井底,但知道自己在井底
小时候学《井底之蛙》,甚觉可笑,长大后才发现我们可能一辈子都凿不破这口井。
算法的力量越来越强,信息的筛选越来越精妙,井壁的水泥越来越厚。有时候你甚至感觉不到井的存在,只觉得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反而羡慕起《红楼梦》开篇那块无才补天的顽石,知道自己所见有限,所以恳求僧道带它去“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
自知是微光,已映见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