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法官培训统编教材】物证、书证的审查与认定
- 2026-11-22 23:49:53
【版权声明】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仅供学习参考之用,禁止用于商业用途,若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到您的权益,烦请告知,我们将立即删除 。来源:《刑事审判实务——全国法官培训统编教材》
广义的“物证”与广义的“人证”相对,即实物证据,是指以物质形式表现出来的证据。狭义的物证是指以外部特征、存在状态、物质属性等来证明有关案件事实的实物和痕迹,包括作案工具(如凶器、毒药等)、行为侵犯的对象物(如尸体、赃物等)、行为遗留的痕迹和物品(如指纹、足迹、体液、烟头、手套、纽扣等)。物证具有客观真实性强、外在形态直观性强的特点。
书证是以文字、符号、图画等表达的思想或者记载的内容来证明有关案件事实的书面文件或其他物品。以书面文件为载体的书证如出生证、身份证、账单合同、日记、信件等,以其他物品为载体的书证如刻有文字的石头、刷有标语或图案的墙壁、交通标志牌、印有文字符号的衣物等。书证也属于广义上的物证,二者同属于实物证据。书证与狭义物证的区别在于,书证不是以外在形态或者内在属性,而是以其所表达的思想或者记载的内容证明案件事实。在很多案件中书证可能兼具其他证据种类的特征:如一封手写信以其内容论属于书证,但是信件所含的笔迹信息又属于物证。
(一)物证、书证的审查重点
对于物证、书证的审查重点往往集中于证据来源和保管链方面。来源的真实性,即法庭上出示的实物证据与举证方声称的实物证据是否具有同一性,应当审查是否经过辨认、鉴定,物证的照片、录像、复制品或者书证的副本、复制件是否与原物、原件相符,是否由二人以上制作,有无制作人关于制作过程以及原物、原件存放于何处的文字说明和签名等。关于物证、书证的保管链审查,主要是确保“从侦查人员在犯罪现场提取物证、书证时起,直到将之提交给法庭时止,该物证、书证必须持续地处于侦查人员的排他性控制之下”。张军主编:《刑事证据规则理解与适用》,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第107页。
法庭应当审查物证、书证的收集程序、方式是否符合法律、有关规定;经勘验、检查、搜查、提取、扣押的物证、书证,是否附有相关笔录、清单,若附有笔录、清单还需审查其是否经调查人员或者侦查人员、物品持有人、见证人签名,没有签名的,是否注明原因;物品的名称、特征、数量、质量等是否注明清楚;该物证、书证在收集、保管、鉴定过程中是否受损或者改变等方面。
(二)物证、书证的证明力审查
“物证不会发生错误。物证不会作伪证;物证不会完全缺席。只有物证的解释可能出现错误。”[美]W.杰瑞·奇泽姆、布伦特·L特维编著:《犯罪重建》,刘静坤译,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14页。也就是说,实物证据虽然具有高度客观的属性,但是如何运用、如何解读,对于发挥物证、书证的证明力具有重大影响。
1.物证的审查
(1)对于单个物证证明力的形式审查,应首先确认物证是否为原物。据以定案的物证应当是原物。原物不便搬运、不易保存、依法应当返还或者依法应当由有关部门保管、处理的,可以拍摄、制作足以反映原物外形和特征的照片、录像、复制品。必要时,审判人员可以前往保管场所查看原物。物证的照片、录像、复制品,不能反映原物的外形和特征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也即较之于复制品,原始物证具有当然的优先性。当前大量物证通过照片、普视频等复制件形式呈现,只有在能够准确全面反映原物外形和特征的前提下,才具有同原物相同的证明力。
(2)对于单个物证证明力的实质审查,关键在于如何激活物证本身的证明力。物证被称为“哑巴证据”,一般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属于间接证据、(非法持有型的犯罪中可以直接证明事实),往往需要和其他证据相结合来证明案件事实,通过相互印证以及环环相扣的闭合证据链来释放物证的证据价值。
(3)对于物证整体证明力的全面性审查,主要是指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物证、书证是否全面收集,有无遗漏。对与案件事实可能有关联的血迹、体液、毛发、人体组织、指纹、足迹、字迹等生物样本、痕迹和物品,应当提取而没有提取,应当鉴定而没有鉴定,应当移送鉴定意见而没有移送,导致案件事实存疑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人民检察院依法补充收集、调取、移送证据。
2.书证的审查
书证属于实物证据,对其的审查认定与对物证的审查认定具有很大的相似性,审查的重点包括是否为原物、原件,是否经过辨认、鉴定;收集程序、方式是否符合法律、有关规定;经勘验、检查、搜查、提取、扣押的书证,是否附有相关笔录、清单,若附有笔录、清单还需审查其是否经调查人员或者侦查人员物品持有人、见证人签名,没有签名的,是否注明原因;物品的名称、特征、数量、质量等是否注明清楚;在收集、保管、鉴定过程中是否受损或者改变;与案件事实有无关联;是否全面收集;等等。如贾某受贿案中,其中一节受贿事实涉及其出国考察期间收受外币,侦查机关提供了贾某在案发时间段的出人境记录,但该记录上加盖的是纪委的公章,而不是出人境管理部门的公章,无法证明该书证来源的真实性。参见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公诉处编:《审查起诉案件常见证据问题集述》,中国检察出版社2016年版,第17页。
审判实务中还可以借助对书证的再分类进行书证证明力的判断。例如,可分为原生书证与派生书证。原生书证是直接来源于案件事实或原始出处的书面文件或者其他物品,其内容未经复制、转述等中间环节,具有更高的证明力;派生书证是指经过复制、转述等中间环节形成的非原始书面文件或者物品。据以定案的书证应当是原件即原生书证。取得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使用副本、复制件。书证的副本、复制件不能反映原件及其内容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三)物证、书证的补正与排除
在合法性方面,证据可能体现为合法、存在瑕疵、应予排除等不同情形。物证、书证的来源、收集程序有疑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当然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但是,如果仅为瑕疵证据,由于其对于发现真实案情具有积极的价值,不能一律排除,而应结合具体情况予以采信。
物证、书证在提取、扣押、封存、送检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程序不规范、不到位的情形,对于其中的轻微情形,“侦查人员即便违反了这类程序规范,一般也未违背重大的诉讼原则,不会侵害当事人的重要权利,更不会违反法律所设置的禁止性规范,”陈瑞华:《论瑕疵证据补正规则》,载《法学家》2012年第2期 应当允许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一般不应轻易排除。这主要是考虑到物证、书证具有客观性、唯一性,排除后可能导致无法定案。此类情形包括:(1)勘验、检查、搜查、提取笔录或者扣押清单上没有调查人员或者侦查人员、物品持有人、见证人签名,或者对物品的名称、特征、数量、质量等注明不详的;(2)物证的照片、录像、复制品,书证的副本、复制件未注明与原件核对无异,无复制时间,或者无被收集、调取人签名的;(3)物证的照片、录像复制品,书证的副本、复制件没有制作人关于制作过程和原物、原件存放地点的说明,或者说明中无签名的;(4)有其他瑕疵的。
但是如果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则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认定“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应当综合考虑收集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以及所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等情况。
案例分析
寿某某非法持有毒品案
参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
寿某某非法持有毒品案中,公安机关在扣押其车辆一个多月后的第二次搜查时发现7小袋冰毒,但第一次搜查并扣押该车时并未对车内物品进行细致全面搜查和登记,未对该车贴封条,也没有完整的监控录像证实整个车辆及车内物品的保管合法合规。法院认为不能将第二次搜查所得毒品计人被告人寿某某持有毒品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