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最美课本：一转眼已四十岁,再看小学课本如昨日

有段日子没把这些老课本翻出来了,越到中年越觉得前尘浮影,小时候盼望长大,如今却越来越恋旧,那时一叠新书在课桌上一摞,书皮包得严实,一股子沁人的油墨味,刚收到手上还没舍得翻开就先闻一闻,今天拿出来再看一眼,仿佛又坐回了教室,连窗外那点叫声和春天的味道也跟着一起冒出来。

图里这个浅绿色铺底的课本封面,名字熟得不能更熟,上头三两个燕子剪影随风一蹦一跳,柳条像水一样垂下来,小时候盯着封面发呆,觉得画里头的枝条吹着要掉下水滴“啪”一下溅在书上,拿着它心里头就是稳的,放书包里最上面,放学回家还得拔出来看两眼,后来大家都说这画太素雅,现在课本讲花哨,倒觉着不如以前简练。

看课本背面,设计师那行小字搁在左上角,几个细笔勾勒的花瓣,一点不花哨,印着价钱,竟然才一块多,一本书能陪好几年,从来没丢过,这纸放到现在都能用,质感真踏实,市面上的新教材,有的是亮光纸张,油墨味都变了,翻得多了手上还要染点色,那会哪懂什么环保不环保的,拿着只觉着厚实,心里结实。

“春风吹,春风吹,吹绿了柳树……”这些儿歌似的句子一眼就能背出来,页脚画里是小孩在春天河边奔走,手里提着小桶,脸上挂着笑,呆呆看着青蛙冒头,每读一次,都觉着鼻子底下带着春水气,现在的语文课讲求能力,那时候我们就是喜欢这些押韵的,容易记还朗朗上口,小时候常常跟着前桌你一句我一句地念。

《司马光》不会有人不认识吧,画里那一大缸水,几个小朋友围着跑,“砰”一声,水花四溅,司马光一块石头敲破缸救人,这页有“别的孩子慌了手脚,只有他动了脑筋”,当年老师还专门拿着这一段让全班一块读,父母在家里也念叨,说做事别慌张,要有法子,印象太深了,现在什么教材能有这种直奔主题、画人心的直白。

这一页巴特遇上了小羊羔,背景画面是田间和羊圈,老师讲着说“把小羊抱回家吧”,小伙伴争着抢着要帮忙,家里有谁真碰见过羊羔,那时候立刻就会想到课本里的画,印象最深的还是妈妈伸手帮忙的时候,柔柔一句“别急,慢慢来”,小时候读到动物故事那会,眼睛根本离不开图,想象着“要是我也能养只羊该多好”。

小河流过门前,画里小人和河里的红脸蛋水精灵打招呼,这玩意搁现在也算是动画招牌,那会课本里一画出来,谁都记住了,小河说“我要赶紧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场景是工厂和房子,在我们老家的村口也有条小河,春夏天我们一帮小孩天天盯着水发呆,看到谁丢一块石头就能看大半天。

谜语那页粉红的树林,月亮挂在角落,题目写着“有时落在山腰,有时挂在树梢”,不用想就知道说的是太阳和月亮,小孩脑子活,大人说不如我们厉害,还专门夸我能猜出来,画里的树枝硬是画得柔柔的,跟北方冬天那种铁条似的树不一样,每次翻到这一页,心里都是软绵绵的。

这课文电视里都讲过,“燕子飞回来”,先是一堆飞禽绕着城市红霞,一笔一划描过,才晓得原来是写变化和希望,妈妈那年还特意教我抄课文,说“把手写工整,以后都不怕考试了”,现在看,哪里还记得考的啥,文字和画倒老是冒出来,脑子一跳就能背出头几句。

目录一摊开,左边一大页密密麻麻的课题,右边水粉画里桃李开满树,绿油油的地上点缀着粉和白,多年后的春天,再走到满园果树下,总觉得空气里弥着课本的颜色和香气,当年还用这页目录作过笔记,有的题目特意打上小对勾,现在的孩子多数是电子目录,翻不到手感了。

“夏天傍晚彩虹”,那页上画了棵高大的松树,山后彩虹半环,小时候不懂科学原理,光知道一下雨太阳出来就往窗外看,奶奶说要是看到彩虹,明天就会天晴,这话我现在都还记得,印象最深的其实是课本里那两棵树,画得有点像我们村东头那两棵老松。

画近无俗,课本上常有这种竖幅画,山有颜色,水边一枝落花,小细节带人进了画里,老师上课还拿这页讲过什么是写意,那时哪里懂,后来画画的同学才说,这种调调是不多见的,现在一堆印刷体课本,插画看着再精致,也没有当年的人情味和手感。

啄木鸟树干上敲洞,画里头树皮剥了几块,像极了村里真树,写得有点意思,乌鸦喝水这课文人人有印象,小瓶子里灌满石头,小时候拿这个当作业,家里爷爷还专门带我找过石子试验一回,爷爷就蹲我身边,笑说“还能喝出来水不？”,一扫大家一起乐呵。

小八路坐在石头上绑鞋带,穿军装带帽子,总觉得他比我大一截,王二小领着牛淡定站着,老师上课说“看这神态,是不是有点像个大人”,战争的故事那时候听着都觉得远而新鲜,现在社会讲安全,课本故事都换成了小动物和环保,想再看到这种画风和主题,难咯。

每一本老课本都像时光的坐标,一摞下来,印着曾经的名字和热闹,哪怕人已不再那张桌子,那点气味和图画,偶尔一翻又能拉着你往回走半天,老课本翻出来才明白,记忆最美的地方,其实是天天看不厌的那个年代和自己,有谁家还藏着一本,哪篇课文让你一眼又回到那会,留言里说说,下回再一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