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经渗入骨髓的朱自清先生的“盼望着,盼望着,春天的脚步近了”已经跨进来了的日子里,在一个处处姹紫嫣红鸟语花香春风荡漾的日子里,我打开我的小学五年级语文下册课本,想听听清晨窗外唱歌的鸟是不是这本尘封52年的书本里的鸟的后代的鸣唱,想摸一摸那清新的滇朴叶是否如我们小时候捋进篮子里当猪草的一样柔嫩。
打开,看看,听听。
看看我在那个春天在书本上涂抹了些什么,除了课文中划过的重点线条外,封三里写着鲁迅先生的《一件小事》里的句子:
这一定是我那时在反复地玩味后觉得很有趣很有意思的像今天说的“金句”吧,因为只有“金句”,才会被当年的小孩不自觉地重新抄一遍。
是的,我想起我小时候乃至后来长大后——比如上师范读书时和同学一起玩赏有趣的句子的情景。
小学时志趣相投一同玩赏过句子的有比我小半岁的侄子,上师范时有洪杨。
和一同上学的侄子玩赏句子往往是放学路上或是在打猪草的蚕豆地里,那时我们在生产队的蚕豆地里打猪草,也会揪几包蚕豆吃吃,有时也掰一棵已经蹿台即将开花的大青菜格(茎)吃,上学路上或打猪草的时候我们会玩赏课文里有趣的句子或者某部电影某个情节,比如有一次我们就模仿一篇课文里有个老地主一边把用文明棍在地上捣一边责问把牛丢了的放牛娃“牛呢?牛呢?”模拟当时的情景。
上初中时我们还模仿电影里黄世仁的管家带着家丁打着灯笼去追逃跑了的喜儿的情景,我们在学校外新挖的公路上用棍子挑着一串“菟丝子”当灯笼,哼着电影里的音乐,在路上飞奔,这情景被几个同学告给我们的班主任吴老师,说我们“学老坏人”,那时同学们的“斗争性”和“警惕性(警惕阶级敌人搞破坏)”是很强的,吴老师当时当然也要有模有样地象征性地“批评”我们几句,作为对“告状”同学的一种奖赏,让告状的同学稍稍幸灾乐祸一点点,而我们明显地感觉到老师当时的批评并不当真,甚至还略微带有对淘气的我们欣赏的成分在里面。
上师范时一起模拟作品里的句子的便是邻座的洪杨,我俩常常共同看张天冀先生写的《大林和小林》,幽默的句子我们便反复玩味,玩味那些句子所表达的幽默,比如大林写给蔷薇公主的诗:
“松树上结个大南瓜,
蔷薇公主满身的花。
我吃完了饭就回家,
其实我可巴。”
大林补充说他要表达的意思是“其实我可巴不得留在这里不走,为了押韵,只好省略些”。我们便反品玩“为了押韵,只好省略些”这句,想象小说情景,并且边读边互相看着对方笑。
……
扯远了,上初中和师范时玩赏句子和情节不是52年前,打开的课本里还有哪些课文?教材的编排如何?请看下面的图:
《毛主席语录》选段在课本的扉页,这是当年几乎所有报刊和出版物的统一样式。教材当然要明确教育方针。特别是第二段语录“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在当年的学校里是要落实的。我在前面发过的《你知道凤庆一中的分校在哪里吗?》一图文就说到我们高中时到凤庆一中的芒朵分校学农,当时同级的高26班到县农具厂学工,至于批判资产阶级,我在初中的作文里写到过,后面还会分享。第十册教材有18篇课文(包括阅读课文),负担真够轻的,不用减。客观地说,那时学习内容够少的,而且没有课外读物,没有图书阅览室,阅读量太少,获得的外面的信息及学到的知识少。最后是教材编写说明,我们当年的这本教材是北京市教育局教材编写组于1973年4月编写的。从封底知道单价是0.22元一本,当时我们生产队的劳动工日单价大约是每10分工分四角钱左右,一本课本的价格相当于一个劳动力半天的劳动收入(除去应分粮食部分),如果按现在打工每天收入150-200元算,这本课本相当于75——100元,还是有点贵的,所以当时有很多家长不供孩子上学,特别是农村女孩上学的就更少(上高中时,我们班女生只占全班人数的七分之一左右),带来很多文盲,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全国教育的一个重点就是扫除青壮年文盲。
……
窗外,鸟在鸣叫,北京路上汽车的沙沙声从五六点钟就密集起来了,到远处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睡不住的老年人起来锻炼的,跳广场舞的,去近郊游玩的……大家都出门了,大家都在这个春天忙活起来了,当年我们翻来这本新书时,心里也像树上新发出的新叶,带着光,充满着生机和希望。
2026年3月13日于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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