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最美的课本:转眼已四十年,重温小学课本如在昨天
小时候的东西,往往不值钱,还不起眼,可只要一拿在手里,总觉得比什么都珍贵,四十年一晃就过去了,那些课本、插图、课堂、声音、味道,全都藏在脑袋深处,平常不冒头,这回一翻,统统翻腾上来,像风一吹满屋都是书的墨香,不少东西如今孩子都未必懂,咱们八零后的老同学,合着再对一遍眼熟不眼熟。
这本绿色和黄打底的课本,就是六年制小学语文,封面上斜着几根柳条,几只黑燕子穿梭飞舞,水墨味儿很浓,有点像水彩,又有种老报纸的磨砂手感。小时候每年发书都盼着这个场景,书摞在讲台上,每个人都捧着新下发的课本回到座位上,用鼻子使劲闻那股油墨味儿,谁书角折了、封面变皱了可要心疼半天。
有次收拾旧箱子,我妈还说:“这本你小时候拿回家就在枕头底下搁着,生怕弄坏咯”,现在的课本花花绿绿,味道反倒全是塑胶和化工,那种带点青草和灰尘的清香再也找不到了。
图里这版插画叫春风吹,整本课本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配图了,小朋友排着队儿在田野边、柳树下嬉闹,桃花瘦瘦的枝头伸进画面,青蛙在水边吐泡,春风慢慢吹,小燕子贴着水面打圈。课本摊开的时候,印在纸上的粉红色像是飘进了教室,安静下来能让人乱想半天。
小时候谁上课没走过神,老师上头讲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盯着这些画愣神,顺带琢磨下节下发的练习册会不会有一样的插画。现在的教材插画只讲实用不讲情怀,没有以前这股温柔劲儿。
盯着“司马光砸缸”那页总觉得特别有意思,这个故事咱们都是背着长大的,最早印象就是这一页里面小孩跑来跑去,全是一身红肚兜短裤,脸上胖嘟嘟,一边喊着救人一边着急找石头,有股子孩子气。家里有时候会考你:“那谁砸缸救人来的?”张口就能答上,一点没忘。
老画风线条简单,但动作分明,每个人表情都是紧绷的,光看画就能把那急劲体会出来,现在的小孩别说救人,估计砸缸都没见过,咱们小时候就拿这个当真事讲,把剧本都能还原。
这个小羊羔的故事图,就是小朋友放学路上遇到一只迷路的小羊,抱回家里,小羊在墙角打盹,第二天早晨又把它送去了羊圈,妈妈在一旁搂着,家里气氛温暖得很。小时候看完这故事,总琢磨自己要是捡到小动物该怎么带回家,得给准备什么吃的。家里大人看完还说:“小孩子要有这份心肠才好”,现在城市里不大见得有机会碰上羊羔,故事档次都赶不上现在动画片,却经久不衰。
图里的“一条小河流过我门前”,水流转弯,调皮的小家伙趴在岸上和河里的水泡子聊天。“小河不肯歇一歇,急急忙忙去办事”,这些简单的句子,调子里透着童年气。小时候咱家院外真就有条小沟,天热了就跑过去捉鱼儿,裤腿湿了衣服脏了,回家一般少不了挨骂。妈妈拿着棍子指着我说:“再淘气就让你跟小河一样流走”,想想那时候挺傻气,可脑子现在还是愿意翻出这些桥段。
课本里那些插图,一到春天,桃花、苹果花、海棠花全都挤在一面,密密麻麻的叶子和花瓣,淡粉色、嫩绿色不打眼,花朵长在卷头页和习题册边边,像小时候村口满树开花的景象一样。有一回下课,班里半数小朋友都在几棵杏树底下追着比“谁先数清这棵树开了多少花”,一点不比抢新书皮差。
秋天篇幅的画也特别有印象,树上结满果子,一水的金黄、胭脂色,一面是树阴一面是太阳,分明就是自家村道上秋收时候的情景。现在的书插画大多风格规整,哪里还有这种生活味。
这一页可有意思,啄木鸟钉树、找虫子,一板一眼找准地方,插画专门把枯树和鸟嘴画得夸张,生怕你看不出来这啄木鸟多厉害。小时候开春就去田头树林找啄木鸟敲树干的声音,有时候还真碰上,跟书上一样清脆。
以前屋后那些野树林,随便跑一圈都能踢起一地的落叶,啄木鸟、麻雀都不稀罕看,现在城市扩得满地都是水泥地,能见到几只鸟都要稀罕半天。爸爸有回抱怨:“你小时候哪有这么新鲜的玩意儿,自己跑出去找,回来一身灰我也没管”,想起来还怪自在。
图里是农忙时节,流水线上插秧、施肥、浇水,拖拉机一圈圈轰隆隆开过去,大人孩子都在地里忙,有个男孩扛着铁锹身上全是泥土。小学课本把种地、田野、农忙都画得特别美,实际那是真脏真累,可看在小孩眼里,全是即将放假和收新粮的盼头。
家里那会儿都自己种地,老人说:“小孩子多扫几遍地,比上城里补课强”,课本里这些画,就是把农活当作一门手艺,边学边干,笨笨拙拙的样子,现在孩子作业写不完,反倒忘了这些。
这一摞老课本,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微卷,摊开还有印泥和笔迹,有的页码上还有小时候的涂鸦。四十年时间晃一下就到了,曾经发了新书宝贝得都舍不得用,包着报纸书皮,第一页写上自己名字,老师讲一段,自己跟着写一句,放学路上小朋友猜谜语背课文,家里大人问:“今儿新学啥了?”一五一十都能答上,现在一转头早不是当年那样的孩子,这些课本的味道,插图的光影,老师的板书,才是咱们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忍不住问一句,谁的记忆里不还藏着一本这样的语文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