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水有一个现在的孩子根本无法想象苦命的童年。1918年,她出生在县功镇南关村,5岁的时候,父亲患了一场重病,靠母亲典当几乎所有家产救治才捡回来一条命。按老话说,有人就有一切,但在那个乱世年代,百姓命如草芥,时常有飞来横祸之虞。
旧时县功、六川河那一带土匪出没,民团横行。一次,一群土匪抢了驻在车辙(今六川河车辙村)的民团,民团到南关村搜人,张翠水的父亲因受人诬告勾结土匪,于是被民团绑架、拷问。结果,民团从张父口里没掏出任何“供词”,一气之下,竟把人活活打死。父亲死了,连尸首都没要回来。翠水和母亲哭得是死去活来,母亲几度想自尽,又不忍心丢下无依无靠的女儿,只有勉强活下去。那个时代的小脚女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白天黑夜地给人纺线,翠水则给人当了放牛娃。
穷人的命连老天都盯得紧!没几年,亘古一遇的大年馑降临关中,母女俩活不下去了,没法子,母亲便把11岁的翠水卖给三棱山一户人家当童养媳。没想到这户人家日子也很窘迫,没多久又把翠水退给了娘家。从此,母女二人便手拄打狗棍,肩挎破篮子,开始到甘肃南部徽县、成县一带去跑荒要饭,沿门乞讨。
甘肃的情况也不好!这年腊月,翠水母亲被迫给当地一个王姓大户人家作女佣,剩下翠水一人继续讨饭。翠水一个11岁的小女孩要饭,连狗都打不退,反而被狗咬得遍体鳞伤。一天,翠水找到妈,死活不去讨饭了。王姓人家一看,对翠水母亲说:“那让你闺女去当童养媳吧!”于是翠水又被卖到了通洞峪另一个王家,第二次当了童养媳。
多年后翠水回忆:通洞峪王家的老婆见翠水长得粗蛮,便经常拧住她的耳朵戏弄:“宁捉大家的狗娃,不买小家女娃。”对她随意打骂,翠水不堪虐待,在一天夜里跑了,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母亲,这时的母亲,受尽凌辱和虐待,心如槁木,已万念俱灰,母亲对她说:“你自己生活吧!”没几天母亲上山做了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