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版初中英语老课本：寻找同龄人,Li Lei遇到了Han Meimei。

有些书放在柜子角落里不起眼,翻开那一页就把人往回拽一大步,纸边发黄,油墨味还在,像一把小钥匙,轻轻一拧,课堂上那句“Good morning, class”就浮上来,操场风从窗缝里灌进来,黑板上粉笔渣一抹一抹,今天把这套95版初中英语老课本摊开,看看你还能对上几个单元,能不能顺口把那句“Nice to meet you”说圆了。

图中这三本封面颜色一橙一绿一红,英文写着Junior English for China,左下角一个大大的椭圆地球窗,切成几格,把埃菲尔铁塔和天安门都画进去了,纸壳有点起毛,翻多了的地方折痕发白,书脊上用透明胶缠过一圈又一圈,像给它打了夹板,拿在手里沉甸甸,那个年代的教科书就是这样实在。

这个插画里两个孩子在握手,图中的男孩叫Li Lei,女孩叫Han Meimei,对话框里一句“What’s your name”,一句“My name is Han Meimei”,笔画朴素,线条干净,手一搭上去就像回到第一次敢开口的那天,嗓子眼有点紧,还是照着读出来了,老师在讲台边点点头,心里那口气这才落地。

这一页排成三格,Wei Hua和Jim拿着球拍,说“Nice to meet you”,看着就知道是那堂听力后的跟读,磁带哧溜一转,男声女声一前一后,我们跟着念到嗓子哑,桌斗里铅笔和橡皮撞在一起吱啦响,班里最会读的同学拖着长音,**“Fine, thank you, and you”**那句拖得老长,窗外叫卖烧饼的嗓门远远飘过来,谁也不敢分神。

这本卷了角的第三册,封面上两个姑娘挽着胳膊,右上角被岁月掀起一道口子,纸纤维露了出来,像一片干叶子,翻开里面,语速一下子加快了,句子开始长起来,第一次知道Students’ Book 3不是闹着玩的,老师说别怕,按小节拆开背,妈妈在一旁递过来一杯温水,叮嘱背累了就歇会儿,别逞强。

图中这一页贴满了彩色小画,礼物卡片、邮票、工厂车间和Nanjing radios一排排,颜色有点退,可词还是那几个词,上海的船,长春的卡车,天津的自行车,各地名物搭配英文名,像给我们补地理常识,老师笑说这页不用死记,看图会猜就是本事,同桌小声嘀咕,猜对也得靠运气。

这张是体育项目的合影,The relay race,The high jump,Swimming,Playing football,一格一格排得工整,我们那会儿就靠这页抠单词,接力赛读成了“rilei”,被同桌笑到肚子疼,体育委员在后排举着胳膊比划接棒的动作,老师敲黑板说,读错没事,读出来就对了一半。

这一页左边是The Great Green Wall和Ayers Rock的照片,右边正经写着第三册的书名和出版信息,字体瘦长,钢笔在空白处写着上届学姐的名字,爷爷看见这几张外国景儿,说当年看着它们就觉得世界一下子敞开了,那时候我们对着地图找半天,才知道这个大石头在澳大利亚。

这页是Unit 1 Teachers’ Day,边上全是我用蓝笔写的音标和小箭头,Hi Li Lei How are you那几句被圈了两圈,旁边标着“parrot”,是老师放了那只鹦鹉的歌,我们照着跟唱,奶奶在门外听见,进来笑着问,咋还和鸟学说话,这玩意儿有啥用呢,我指着作文本说,考分就靠它了,奶奶摆摆手说,那就好好背。

这个红皮的1B封面最扎眼,红得正经,边框一圈细金线,两个姑娘抱着书站在地球窗前,角落里有几道深划痕,是从书包里抽出来的时候被拉链蹭的,以前带它去自习室,摊开就先翻目录,看看今天要啃到哪一课,现在孩子们刷平板点开配音就学,方便是方便,可翻页那种沙沙的声音没了。

图中这页是Unit 18,绿墨印的,左栏是word families,右栏问Where is the football,One by one追着找,抽屉里,床底下,书架上,像做寻宝游戏,小时候在家也玩这一套,妈妈问,铅笔哪去了,我答,In my pencil-box,妈妈接一句,那你的pencil-box呢,我一愣,屋里转一圈,笑得前仰后合。

这两页对话全是日常小忙小帮,Could you help me please,Certainly Dad,书上画着搬箱子和装车,爸爸的袖子挽到胳膊肘,旁边一对双胞胎递手搭把,读到这儿就想起放学回家抬煤球的日子,先说一句**“Let me help you”**,再上手,嘴上不利索,手脚倒不慢,现在快递小哥一按铃,门口“滴”一声就送到,省事多了。

这本第一册上,还是红底配画,纸张厚一点,摸着糙糙的,有股轻微的油墨甜味,我们第一次学Hello What’s your name就是从它开始,开学那天从文具店买回来,回家给它包上牛皮纸书皮,写上名字和班级,放在书包最里面,生怕被折了角。

这页热闹,左边是地标景,右边是一溜儿人物卡,The Green family,The Read family,还有Polly抬着脑袋站在角落里,像个小监督,晚上预习到这儿,我把每个人名都念了一遍,爸爸在桌对面抬头说,外国人名也不难记,像咱村里串门,一家一家叫过去就熟了。

这张左右两页全是手绘,马戏棚里跳跃着A到Z,旁边摆着帽子茶杯和调色盘,颜色旧了还亮,像蜡笔按在纸上一层一层抹出来的,小时候我就盯着那顶蓝帽子,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叫hat而不是cap,后来老师一笑,说别抠,能张口比抠字更要紧。

目录页很老实,Unit从1排到16,题目一句比一句简短,What colour is it,What’s the time,Checkpoint卡得清清楚楚,班里背目录是硬规定,谁被抽到就站起来背到哪儿是哪儿,紧张归紧张,背顺了心里就亮堂,后来复习翻这页找定位,快得很。

这开篇三格是我们的正式上场,黑板上写着English,Miss Gao笑着说Good morning class,同学们“Good morning teacher”整齐回过去,第三格她问What is your name,我在本子边上偷偷用汉字给Gao Hui标了个“高惠”,读出来才不打结,那一刻真觉得自己会了点东西。

这页Han Meimei和Jim Green互相问好,窗台摆着绿植和花,玻璃球地球仪在桌角闪着一星亮,语速慢慢放开,How are you Miss Gao那句读顺了,像拉开了嘴巴上的一把小拉链,连着一周我都主动举手读这一段,老师笑得眼睛弯起来,说就是这个劲,继续往前走。

Lesson 3里Li Lei推着自行车,护栏后是一片树影,Fine thank you那句贴在气泡里,胆子大点的同学会把声调往上扬一下,像真在街上打招呼,楼道里铃声一响,大家把书一合,“Sit down please”还在嘴边转圈,现在回看这页,连车铃的“叮铃”都在耳边。

这张最俏皮,左上角一只小鹦鹉,五线谱上写着Good morning to you,老师按下磁带机,啪的一声,音乐蹦出来,我们跟着唱得乱七八糟,合上书我还在嘴里哼,爷爷端着搪瓷缸路过,说这曲子好记,开口就不害怕,我点点头,把那句“Good morning dear teacher”又哼了一遍。

那时候学英语靠这几本书一步一步走,现在的孩子点开一个App就能跟读跟唱,方便得多,可我还是喜欢纸页翻动的声音和蓝笔划过的痕迹,喜欢同桌小声纠正我发音时那点窘和笑,书翻到卷角也没舍得扔,像把那段岁月压在抽屉底,哪天再翻出来,看一眼Li Lei遇到了Han Meimei,心里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