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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红权 | AI时代高等教育数字教材系统性建设模型探析

  • 2026-11-22 20:42:51
庄红权 | AI时代高等教育数字教材系统性建设模型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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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T 771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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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红权.AI时代高等教育数字教材系统性建设模型探析[J].科技与出版,2026(9):8-17.

摘   要

在教育数字化战略纵深推进与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的双重背景下,高等教育数字教材迈入智能化、精品化、体系化建设的关键期。本文立足高等教育发展新需求,结合国家“人工智能+教育”顶层政策部署、《高等教育数字教材发展报告(2025)》等调研数据及国际数字教材的成熟建设经验,系统梳理国内高等教育数字教材的发展现状及研究文献,总结国际数字教材的先进建设逻辑与本土化适配启示,系统性地提出了高等教育数字教材“1+8”建设模型。针对当前数字教材建设缺乏系统性整合框架的研究现状与实践难题,模型以“研究先行”作为核心统领,形成涵盖基础能力层(技术、数据、人才)、核心业务层(内容、流程、服务)、生态保障层(商业、生态)三个层次及八大维度的有机整体,以期为国内教育出版机构提供兼具理论深度与实操价值的参考框架。

关键词  

生成式人工智能;高等教育;数字教材;教育出版;研究先行

2025年以来,教育部等部委密集出台《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1-2]等系列文件,明确数字教材智能化、精品化、体系化发展方向,推动其从教学配套资源向智慧教学核心基础设施转型。与此同时,高校学生数字化学习渗透率持续走高,线上预习、课堂交互、课后智能复盘成为主流学习方式;分层教学、产教融合等新型培养模式对教材的可交互、可自适应迭代能力提出了刚性需求。在技术层面,生成式AI具备智能内容生成、多轮人机交互、学情数据捕捉与个性化资源适配等核心能力,有效回应了传统教材内容固化、更新滞后、交互性弱等痛点。但通用大模型普遍存在知识幻觉、专业内容准确度不足、教学场景适配性差等短板,数字教材必须贴合高校教学大纲与出版审核规范,走“教育专属模型+教学场景深度融合”的技术路线。

在政策引领、教学需求和技术发展的三重驱动之下,高等教育数字教材发展呈现四重趋势:从静态载体向动态智能学习伙伴升级(智能化转型),从孤立资源向全域教学服务生态拓展(生态化延伸),从统一推送向自适应适配转变(个性化赋能),从粗放扩张向高质量发展迈进(规范化提质)。

上述趋势构成了高等教育数字教材建设的宏观背景,但也暴露出一个深层问题:规模扩张的背后,生成式AI技术应用背景下的系统性建设框架的缺失日益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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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综述

数字教材建设研究涉及教育学、出版学、信息技术与商业模式等多个领域,已形成丰富的学 术积累。现有文献大致可归为三类:数字教材的属性特征与模型建构、AI赋能与智能化转型、产业生态与商业模式。

1.1 数字教材的属性特征与模型建构

关于数字教材的内涵与属性,学界已形成较为系统的认识。宋毅、王繁指出数字教材具有“契合度、有效度、拓展性”三大关键特征,强调其精准对接教学大纲与动态反映学科前沿的能力 [3]。笔者等从出版实践出发,提炼出数字教材的教学应用、出版物、生态协同、标准化与智能化五大核心属性 [4]。在风险与治理层面,葛建平系统分析了数字教材面临的总体国家安全观、法律法规、出版内容与伦理上的四重风险 [5]。张新新、周颖燕则从学术性、规范性、安全性、可持续性与出版质量五个维度揭示了数字教材快速发展中潜藏的隐忧 [6]。就建设模型而言,王茜雯等指出数字教材正经历从“技术附庸”到“教学主体”的范式转型,强调前置性教学场景调研是关键起点 [7]。赵丙勋、袁华莉构建了“数据层—服务层—应用层”三层架构,将知识图谱、环境智能感知与生成式AI作为核心服务组件 [8]。王嘉昀等系统梳理了数字教材在出版深度融合视域下的概念流变,指出其已从“内容容器”演化为集成“资源、服务和技术”的“一体化”教育平台 [9]。杨挺扬则提出当前建设面临理解认知、标准体系和治理监管三重困境,主张建立“理念—标准—治理”协同推进的制度框架 [10]

1.2 AI赋能与智能转型

生成式AI的跨越式发展为数字教材研究开辟了新问题域。刘超从内容生产、传播渠道、教学模式与教材功能四个维度剖析了AI对教育出版的颠覆性挑战,同时指出高质量知识数据集是构建可信AI的基础 [11]。石曼丽、陈成从“内容之变、流程之变、形态之变、主体之变”四重逻辑论证了AI推动数字教材从“数字化”走向“智能化”的内在机理 [12]。李辉、李蕊馨系统论述了AIGC赋能的三重价值指向——推进教育公平、建设终身学习型社会、发挥学生主体性 [13]。朱元捷等提出“二元三维”生态模型,以内容与技术为双核驱动,以智能化、高效能、高质量为目标导向 [14]。张窈、吴媛媛基于嵌入性理论构建“技术—认知—关系”三维分析框架,揭示AI赋能教材的深层机制 [15]。罗生全、张玉明确了数智时代高校数字教材建设的认知逻辑、主体逻辑与实践逻辑,指出标准与队伍不完善、商业模式不成熟、教材规划不健全是主要障碍 [16]。徐田子、孙芙蓉则揭示了技术嵌入面临的动态适配困境、育人价值消解、交互异化与伦理失范等结构性挑战 [17]。

1.3 产业生态与商业模式

产业生态视角的研究同样积累了重要成果龙杰、赵潇洋从生产要素视角提出数据是构建数字教材出版产业的核心要素,产业数据化与数据产业化分别构成数字教材产业的两个关键环节[18]。程海燕、刘梦瑶论证了教学交互数据是数字教材区别于纸质教材的本质性数据资产,并构建了“资源化—产品化—价值化—资产化”四阶段价值释放模型 [19]。李芬、高珊从价值链重构视角提出新旧生产模式冲突、产业主导权转移、产品与需求脱节三重矛盾构成数字化转型的结构性瓶颈 [20]。陈建安与姚又琳、祝智敏分别从中美比较和中美韩比较的视角揭示了国际数字教材建设的多元路径与本土化适配条件[21-22]。在编辑人才层面,刘沫潇系统论述了数字教材编辑从传统“把关人”向“教材内容策展人、用户体验设计师、人机协同管理者、教育服务优化者”四位一体的角色转型 [23];马宁则提出大学社编辑的编加、审稿“基本力”应升级为“1+2”核心能力范式 [24]。罗巧玲、朱于国从流程再造角度提出纸、数教材“一体化”协同编纂系统 [25];皮雪花等从标准规范视角构建了涵盖内容、技术、质量的横向标准体系与包含国家、行业、团体、企业标准的纵向层级架构 [26]。

1.4 研究述评

综合来看,既有研究在三个层面取得了重要进展:在理论层面,明确了数字教材的多维属性与价值定位;在技术层面,揭示了生成式AI赋能教材建设的内在逻辑与路径;在产业层面,诊断了商业模式、标准体系与人才结构等面临的现实困境。但也存在三个显著问题:其一,建设模型类研究强于结构性分析,而弱于全链条覆盖,多数模型聚焦单一或少数维度,未能揭示各维度之间的内在关联与协同机制;其二,AI赋能类研究关注技术前沿,但缺乏出版产业视角的系统整合,技术讨论与出版实践之间仍存在脱节;其三,产业生态类研究提供数据基础,但理论解释力不足,对生成式AI如何系统性重塑数字教材建设范式的深层机制阐释有限。基于上述研究不足,本文从出版社的视角提出高等教育数字教材“1+8”建设模型——以“研究先行”为核心统领,涵盖三个层次、八大维度,试图在弥补单一维度模型碎片化缺陷的同时,为数字教材建设提供兼具理论深度与实操价值的系统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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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高等教育数字教材建设的现实问题

《高等教育数字教材发展报告(2025)》[27]基于63家出版单位、37家平台单位、161位作者、126名教师用户及354名学生用户的调研数据编制而成,系统梳理了2024—2025年我国高等教育数字教材的发展背景、出版经营现状、平台建设情况及师生应用实态。报告显示,当前数字教材出版单位数量与教材品种数均实现翻倍增长(累计达6081种),超七成平台已接入大模型服务,行业发展态势蓬勃。然而,在规模快速扩张的表象之下,报告亦揭示了诸多深层矛盾:内容同质化严重(56.44%的创作者认为创新性不足)、市场竞争激烈但营收有限(82.54%的出版单位年收入不足500万元)、复合型人才匮乏(73.02%的机构缺乏跨学科产品经理)等问题突出,行业正处于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型的关键阵痛期。

剖析上述数据,可以发现内容短板制约了产品核心价值的发挥,技术局限削弱了应用的深度体验,流程粗放导致了供给与需求的错位,市场无序压缩了可持续发展的空间,保障缺失则从根本上拖累了转型升级的进程。这五个维度彼此关联、互为因果,共同构成了制约行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障碍。

综合报告数据与行业现状,当前数字教材建设可归纳为五大核心困境:内容层面,以纸质教材电子化复刻为主流,AI赋能多停留于工具调用而未能深度融入教学设计,学科前沿内容更新滞后于教学需求;技术层面,多数平台直接调用通用大模型,缺乏针对教育场景的专业适配与合规审查,同时平台生态相对封闭,91.89%采用自主运营模式,跨系统数据互通不足,数据孤岛现象普遍;流程层面,缺乏前置学情调研环节,沿用粗放线性的传统出版流程(68.25%的出版周期固定为3—6个月),导致产品脱离教学实际场景;市场层面,同质化竞争加剧,行业呈“头部集中、长尾分散”格局,超八成出版单位年营收不足500万元,且收入高度依赖“教材建设费”(占比63.87%)而非市场化销售,盈利模式单一固化;保障层面,跨学科复合型人才缺口突出(73.02%),组织架构割裂、多方协同产业生态尚未形成合力,制约了内容与技术的深度融合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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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高等教育数字教材发展经验与本土化审视

国际头部出版企业已基本完成从“纸书翻版”向智能原生的深度转型。培生、圣智、麦格劳-希尔等全面践行“AIFirst”理念,将智能技术内生嵌入内容创作、案例更新、版本迭代全流程。Business Research Insights网的《2026年全球数字教科书行业报告》[28]显示,国际头部企业新上市的数字教材中,有63%搭载多媒体交互模块,48%内置AI自适应学习工具。在平台建设方面,国际教学平台采用标准化通用数据接口,可无缝对接主流学习管理系统,欧美41%的数字教材集成了自适应学习算法,74%的高等院校已将数字教材整合进校内教学体系,67%的学习者高频使用智能功能。

在商业模式方面,欧美地区形成“院校批量采购+个人年度订阅+教学增值服务”三层营收结构,包容性访问模式在北美高校广泛落地。基于云的订阅分发渠道占整体流通渠道的69%,订阅型平台合计占据行业44%的市场份额。以培生MyLab平台为例 [29],一体化智能订阅服务积累超1 500万用户,数字化业务营收占比突破90%。

国际经验虽具有参照价值,但须审慎辨析其本土化适配条件。如表1所示,双方在制度环境、技术应用、市场结构、用户习惯四个维度上均呈现显著差异,每一维度的差距都对应着不同的本土化适配要求。

上述差异表明,中外数字教材发展路径的分野根植于不同的制度环境、技术基础、市场结构与用户生态。在制度维度上,国内政策驱动强劲但标准体系滞后,制约了平台互联互通;技术维度上,国内AI接入率虽高但生态封闭,数据孤岛削弱了算法效能;市场维度上,超八成收入依赖校方采购,单一化结构与欧美三层营收形成鲜明反差;用户维度上,72%未使用者认为数字教材与纸质教材功能类似,暴露了产品功能与教学场景的脱节。四个维度并非孤立存在,而是构成了“制度滞后→标准缺失→技术碎片化→体验不佳→市场薄弱”的传导链条。要破解这一系统性困局,需要在制度、技术、市场、用户四个维度同时发力,方能打破恶性循环。

基于上述四个维度的差异分析,国际经验的核心启示不在于“模式移植”,而在于为国内五大困境提供方向性参照:针对内容困境,应以“AI辅助创作+人机共审”构建动态精品内容体系;针对技术困境,应推动AI能力内嵌而非表层叠加,统一数据接口标准;针对流程困境,应以前置研究取代粗放线性模式;针对市场困境,应探索多元营收结构;针对保障困境,应构建全链条协同的产业生态与复合型人才梯队。其中,技术与市场维度的对策直接回应了前述的接口统一与多元营收问题,制度与用户维度的差距则需通过标准建设与教师培训加以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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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教育数字教材“1+8”系统性建设模型探析

前文诊断了国内数字教材建设面临的五大困境,并以国际经验为镜鉴提供了方向性参照。在此基础上,本章构建“1+8”系统性建设模型(见图1)——以“研究先行”作为核心统领,形成涵盖基础能力层(技术、数据、人才)、核心业务层(内容、流程、服务)、生态保障层(商业、生态)三个层次、八大维度的有机整体,系统性回应上述困境。

“研究先行”是将系统化的前期研究置于产品开发链条最前端,并将其贯穿数字教材全生命周期的系统性研发理念。三个层次、八大维度是一个有机整体,三层之间形成“技术支撑→业务运转→生态保障”的支撑关系与递进逻辑,由“研究先行”贯穿始终,共同构成“1+8”模型完整架构。

第一层为基础能力层,涵盖技术、数据、人才三个维度。此三层构成数字教材建设的“新基础设施”——技术提供算力与平台底座,数据作为核心生产资料驱动智能决策,人才则是智力与能力的承载主体。三者共同回答“用什么建”的根本问题,是模型运行的底层支撑。

第二层为核心业务层,涵盖内容、流程、服务三个维度。此三层构成数字教材从“生产”到“交付”再到“服务”的业务闭环——内容解决“建什么”,流程解决“如何组织生产”,服务解决“如何持续创造价值”。三者共同回答“怎么建”的核心问题,是模型运转的业务中枢。

第三层为生态保障层,涵盖商业、生态两个维度。此两层构成数字教材建设的外部环境与制度保障——商业解决“如何活下去”,确保经济可持续;生态解决“如何协同发展”,整合产业链多方资源。二者共同回答“如何可持续”的问题,是模型行稳致远的外部条件。

“1+8”模型的构建植根于三个基础理论。知识图谱理论为内容维度与数据维度提供支撑——通过学科知识图谱实现知识架构的系统梳理与能力主线的精准映射,支撑“AI辅助创作+动态更新”的内容生产模式。全生命周期管理理论为流程维度提供方法论——将产品全生命周期理念引入数字教材出版,打破传统“编印发”线性流程,构建闭环迭代机制。协同治理理论为生态维度提供理论依据——强调出版社、技术商、高校、政府多元主体的协同共治,为全链协同的产业生态提供理论支撑。

4.1 核心根基:坚守“研究先行”的前置研发理念

“研究先行”理念的理论根基在于国际教育研究中的“证据为本的实践”和“设计研究”,二者均强调以系统化研究驱动实践决策,而非依赖经验直觉。而本文中的“研究先行”更强调前置性(研究置于产品开发链条最前端)与全周期性(研究贯穿产品全生命周期),这是对数字教材出版场景中该理论的本土化发展。

“研究先行”是贯穿清华大学出版社优质教材开发全程的系统性研发理念,同样适用于数字教材建设。清华社长期以来通过学科教程研究等“研究先行”的方式进行优质教材开发,并持续采用“研究先行”的理念进行数字化项目建设以及营销体系建设工作。数字教材开发要从“量的扩张”走向“质的跃升”,也必须首先落实“研究先行”的研发理念。

与纸质教材开发不同,数字教材建设要先行研究的维度更多、内容更广,核心在于内容与技术的深度融合,以及教学场景与产业生态的多重适配。在需求侧,需开展师生教学需求调研,精准捕捉课堂教学痛点与分层学习需求;开展教学应用场景研究,厘清数字教材在不同课程类型、不同教学环节中的功能定位与交互范式。在供给侧,需开展教育大模型技术研究,解决通用人工智能知识幻觉、教学适配度低等技术难题;开展平台生态与数据互通研究,打破平台壁垒、实现教学数据全域归集;开展版权保护与数据安全治理研究,为数字教材合法合规运营提供保障。在机制侧,需开展本土化商业模式研究,改良国际主流订阅模式以适配国内采购体系;开展行业标准治理研究,完善数字教材数据互通、内容审核、质量评价的统一规范;开展复合型人才培养与组织能力建设研究,夯实行业智能化转型的人才根基。上述研究方向对应八大维度,共同构成数字教材从研发到应用、从技术到治理的全链条研究框架。

“研究先行”不是阶段性工作,而是贯穿数字教材全生命周期的持续行为——从选题立项到内容研发,从技术适配到教学应用,从市场推广到迭代更新,每个环节都需要以研究为基础、以数据为依据、以实效为导向。唯有将“研究先行”置于研发链条的最前端并贯穿始终,才能从源头破解内容同质化、技术浮泛化、应用表面化等深层难题,真正引领数字教材从规模扩张迈向高质量发展。

4.2 技术维度:搭建内生融合的原生AI技术底座

技术适配理论强调,技术的价值不在于其先进性,而在于其与使用场景的匹配度与融合深度。数字教材的技术底座建设,必须植根于高等教育的教学场景与出版规范,而非简单套用通用技术方案。技术体系的深度适配与原生赋能,是推动数字教材迈向智能化升级的核心支撑。对标《“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关于技术与教育全要素融合的总体要求,需构建内嵌式、一体化的原生AI技术底座,实现技术能力、内容资源与教学场景的深度融合。

在技术选型方面,应优先采用经过教育场景专项优化的垂直领域大模型,以替代通用型商用模型,针对性提升教材知识问答、内容审校、学情分析及个性化推送等关键环节的专业能力,切实提高智能赋能的精准度与有效性。在系统适配方面,需统一智能数字教材的数据接口标准,实现与高校智慧校园、学习管理系统及教务系统的无缝对接,贯通学习行为、课堂交互与学情评价等数据链路,完成全域数据归集与智能分析,为个性化教学和教学改革优化提供坚实的数据支撑。通过实现AI技术与教材学习全流程的深度融合,可有效增强系统运行稳定性与教学适配度,助力人机协同智慧教学模式常态化落地。

以高教社“龙凤教育文化大模型”为例[30],该模型于2025年通过国家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备案。模型以开源模型为技术基座,训练语料覆盖高等教育12大学科门类及职业教育19个专业大类。高教社上线的“龙凤”人工智能开放应用平台,拥有1 300多个智能体,接口累计调用量达2 800万次,提供736万余次智能问答服务;其上线的“101基础学科”教材人工智能赋能平台,涉及12个学科150门课程。2025年3月,平台联合高校共建的13个学科大模型正式上线国家高等教育智慧教育平台,核心系统累计调用量达5 354万次。

4.3 数据维度:构建资产赋能的合规数据治理体系

数据治理理论强调,数据的价值释放依赖于从采集、存储、分析到应用的全链条规范管理。智能数字教材通常包含两类重要数据:一是教材内容资产数据,二是教学过程中沉淀的师生学情数据。内容资产数据是教育出版机构的核心知识产权与竞争壁垒;师生学情数据则涵盖学习轨迹、习题作答、资源浏览、课堂交互等行为信息,是实现从“经验教学”转向“数据驱动教学”的关键战略资源。

《关于加强数字教材建设和管理的指导意见》明确要求“加强数字教材版权保护”“规范学情数据采集使用”“保障数字教材平台数据安全”,为数据维度的建设划定了刚性约束边界。据此,在合规细则层面应重点落实以下要求:在内容资产端,明确数字教材内容的权属关系与授权使用规范,建立版权追溯与侵权监测机制;在学情数据端,落实采集告知同意与最小必要原则,严格限定数据使用范围,禁止超范围采集与商业化转用;在平台安全端,实现数据分级分类存储与管理,建立数据安全应急响应机制。上述细则构成了数据治理体系的制度底座。

在充分释放数据价值的基础上,需搭建安全合规、权责清晰的数据治理体系。针对内容资产数据,重点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与数据确权机制,规范内容数据的授权使用、二次开发与流转路径,通过加密防护与数字水印等技术手段杜绝资源盗用与无序传播,守护出版机构的核心创新资产。针对师生学情数据,严格遵循最小必要采集原则,全程落实脱敏、匿名化与加密处理规范,明确数据仅限用于校内教学研究、学情分析与教材迭代,严禁违规外流与商用。通过分类施策,构建“内容有保护、数据有规范、应用有成效”的可信数据生态。

清华社依托自主研发的文泉云盘系统,对图书配套多媒体数字内容资源实施统一管理与应用服务;内容资源中心平台支撑各学科向量资源库的数据资产统一管理与调度;文泉教学平台整合纸质教材扫码数据、数字教材阅读数据及教学行为数据,形成“纸数融合”的综合学情数据池。教学应用系统基于归集的学习行为数据,生成个性化学情画像,助力学习资源的精准适配与智能推送;高校则基于平台提供的学情分析报告,精准把握课堂教学中的重难点分布,指导学生开展分层式补学与进阶学习,真正实现数据驱动的精准教与个性学。通过系统化的数据治理与价值释放,数据正从教学的“副产品”转变为驱动教材持续迭代、教学持续优化的核心引擎。

4.4 人才维度:培育复合型出版人才梯队

学习型组织理论指出,组织持续竞争力的核心不在于个体能力的静态储备,而在于通过系统思考、团队学习与知识共享实现组织能力的动态进化。复合型人才梯队建设应将个体能力提升嵌入组织学习系统,使其成为组织持续进化的有机组成部分——这正是支撑数字教材智能化转型的核心人力保障。当前行业人才结构呈现专业化分工特征:传统编辑深耕内容编审与出版规范,但数字化、智能化应用能力有待提升;技术研发人员精通技术开发,但对高等教育教学规律与教材育人属性认知不足,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产品适配性与创新发展。破解人才结构性矛盾,已成为推动数字教材高质量发展的紧迫课题。

为此,需构建系统化人才培育体系,着力打造“懂出版、懂技术、懂教学”的复合型人才梯队。面向出版编辑,开展数字化转型与AI工具应用专项培训,重点提升智能素养、数字产品研发及多模态内容组织能力。面向技术研发人员,开设高等教育教学规律、教材编审规范、教育政策法规等课程,推动技术开发紧密贴合教育场景、严格契合出版标准。在此基础上,搭建校企协同育人平台,吸纳高校骨干教师与学科带头人参与产品研发与需求论证,补齐教学视角短板,形成“出版+技术+教育”多方联动的协同育人机制。

各数字教材出版机构应积极设立“数字编辑”岗位,并配套出台完善的岗位考核管理办法。区别于传统通用编辑岗位,数字编辑应聚焦智能数字教材研发、数字化资源打磨、AI内容适配与教学场景运营等,承担智能教材创编、知识资源结构化处理、智能功能教学适配及师生教学需求对接等新型业务。在考核机制上,应打破传统以纸质书稿编审数量为核心的单一评价模式,建立兼顾内容质量、数字化成果、教学适配度与创新成效的多元量化考核标准,以制度创新牵引人才能力重构,推动编辑向“内容+技术+教学”复合型人才加速转型,为数字教材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4.5 内容维度:构建人机协同的动态精品内容体系

内容维度聚焦数字教材知识资源的生产与组织——知识如何被创编、分类、结构化呈现与动态更新。为解决传统教材内容固化、更新滞后、同质化严重等突出短板,需依托生成式人工智能构建人机协同、动态更新的精品内容体系,建立“AI辅助创作+人机共审+动态实时更新”的新型内容模式。

在内容架构层面,依托学科知识图谱系统搭建模块化动态内容体系,梳理知识架构与能力培养主线,支持教师结合翻转课堂、项目式教学、混合式教学等新型模式灵活重组教学内容,实现“一本教材、多元适配”的教学场景覆盖。在内容生产方式层面,借助AI工具完成案例更新、重难点解析、习题创编、拓展阅读推荐等基础性、重复性工作,释放作者与编辑的时间精力,使其投入高阶创造性劳动,同时丰富图文、音视频、交互练习等立体化教学资源。在此基础上,建立常态化动态更新机制,实时吸纳学科前沿理论、产业新技术与行业新标准,及时优化教材内容,形成“应用—反馈—迭代—优化”的内容生长闭环。

在内容生产的人机协同探索中,清华社自主研发了“文泉创作助手”平台。其基本逻辑是依托出版社积累的学科向量资源库,将AI能力嵌入资源复用、自动编号与排版、智能审校、多模态内容处理等环节,旨在将编辑与作者从基础性、重复性工作中解放出来,使之投入对内容的高阶创造性加工中。这一探索的实质,是从“人机协同”角度尝试回答数字教材精品化生产中的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在不牺牲内容质量的前提下,提升内容的动态更新效率。通过将AI工具定位为“辅助者”而非“替代者”,人机协同模式兼顾了生产效能与出版机构的核心把关责任——这是智能数字教材有别于一般数字出版物的特殊要求。

4.6 流程维度:打造全生命周期闭环出版流程

基于全生命周期管理理论,数字教材的价值不应止步于“交付”,而应贯穿从选题策划到动态迭代的完整生命周期。如果说内容维度解决的是“生产什么”的问题,流程维度解决的则是“如何组织生产”的问题——从选题立项到发布迭代的全链条制度化管理。传统数字教材出版遵循线性流程——收稿、三审、排版、校对、制作、发布各环节依次推进、彼此割裂,难以适配智能数字教材动态迭代的发展需求,亟须依托人工智能技术重构闭环出版流程的全生命周期。

在选题策划环节,建立“教学需求调研+学科发展研判+AI数据分析”三位一体的论证机制,依托大模型实时分析学术热点、学科趋势及院校课程数据,生成选题分析报告,辅助精准评估选题方向,并优化大纲构思,进行目录打磨与样章审读。在内容加工与审核环节,AI智能排版系统可自动识别标题、图文、公式、表格并统一标引规范,实现智能初排,大幅减少重复性工作量;智能审校系统可筛查错别字与敏感词,将基础文字差错识别、格式校验等交由AI完成,专业编辑则聚焦价值引领与知识准确性,形成“AI高效初筛+人工专业把关”的双重审核机制。在数字教材制作与功能集成环节,将AI问答、交互练习等智能功能深度嵌入数字教材,形成“可交互、可扩展、可适配”的新型教材形态。在动态更新与数据反哺环节,建立轻量化迭代机制,支持案例、习题等内容的快速更新;同时常态化归集教材应用数据与师生反馈,形成数据分析报告指导产品优化,构建“调研—研发—应用—复盘—迭代”的闭环发展模式。

流程重构的核心难点在于,如何在智能功能嵌入的同时不突破出版审核的制度底线。清华社在梳理优化数字出版流程的基础上,配套实施了《数字出版物三审责任制实施细则》,明确了在三级审核各环节中对AI辅助内容的介入边界与相应责任归属;与此同时,为数字教材配套AI伴学智能体,实现多模态问答、全书导读、智能出题等功能。这一“制度先行、技术跟进”的顺序本身即表明:在数字教材流程再造中,技术嵌入必须以出版规范的制度确认为前提,而非相反。通过AI赋能的全流程重构,数字教材出版正从“线性、割裂、静态”的传统模式,迈向“贯通、协同、动态”的智能出版新范式。

4.7   服务维度:构建“师、生、校”三位一体的增值服务体系

服务质量理论强调,服务价值的核心在于可靠性、响应性、保证性、移情性与有形性五个维度的综合实现。数字教材的出版发行,需突破传统出版“交付即终止”的单一产品交付模式,从上述五个维度构建覆盖教师、学生、院校三方主体的全周期教学服务体系,推动教育出版从销售静态教材产品向提供全流程智慧教学服务转型升级。

面向学生群体,依托教材智能数据采集功能,全面归集预习、听课、练习、复习全流程学习数据,精准定位知识薄弱点,智能推送个性化学习资源与进阶路径,落实因材施教理念,兼顾规模化教育与个性化人才培养的双重需求。面向教师群体,搭建智能化教研服务体系,提供备课资源生成、课件适配、习题批改、班级学情分析及重难点研判等服务,简化重复性教学事务,助力精准教研与人机协同教学。面向院校群体,输出课程学情分析、教学质量研判、学生发展态势等大数据报告,为高校课程改革、人才培养方案优化及教学质量提升提供客观数据支撑,全方位赋能高校智慧教学体系建设。与此同时,亦可将优质数字教材引入继续教育与终身学习场景,进一步拓展其商业价值与社会效益。

增值服务体系的构建,关键在于识别不同用户群体的差异化需求。以清华社的数字教材解决方案为例,其服务设计的逻辑呈现出清晰的“师生校三方分层”结构:面向学生,核心功能聚焦于个性化学习支持(语义检索、智能问答、阅读与反馈联动);面向教师,核心功能聚焦于教学效率提升(备课资源生成、班课管理、学情分析);面向学校,核心功能聚焦于系统对接与数据支撑(第三方平台适配、教学管理对接)。这一分层设计的理论依据在于,数字教材的服务价值不是单一的“内容传递”,而是在不同教学场景中扮演不同角色——对学习者而言是“自适应工具”,对教师而言是“教学辅助”,对院校而言是“数据基础设施”。三层服务各有侧重,共同构成从产品到服务的价值链延伸。通过全周期服务体系的构建,数字教材正从静态的知识载体,转变为贯穿“教、学、管、评”全过程的智慧教学服务枢纽。

4.8 商业维度:构建多元、可持续的盈利模式

在商业维度上,“研究先行”理念的首要体现是系统化的商业模式研究——通过对国内外典型模式(院校批量采购、个人年度订阅、教学增值服务等)的比较分析与本土化适配条件研判,为多元收入结构的设计提供决策依据。结合国内高等教育采购体制与市场发展特征,当前数字教材业务整体仍处于起步阶段,收入占比较低但增长势头强劲。应立足当下、着眼长远,构建“机构采购为基础、增值服务为核心、个人付费为补充”的多元收入模式,推动数字教材从一次性产品交付升级为支撑高校教学质量提升的长期服务体系。

在机构采购层面,依托高校教材采购体系,推进数字教材进课堂、进教学,逐步培育稳定的机构用户基础,保障智能教材常态化融入教学场景。在增值服务层面,将校本化教材定制、专项教研服务、学情分析报告、个性化教学适配等深度服务作为核心竞争力,丰富营收结构,拓宽行业发展空间。在个人付费层面,适度开放面向学习者的按需购买与订阅服务,逐步培育C端市场习惯与知识付费意识,为中长期增长蓄力。通过三层业务协同推进,引导行业从同质化价格竞争转向精品化、服务化的质量竞争,依托优质产品与专业服务构建差异化发展优势,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协同增长。

清华社数字教材已初步构建起多元收入模式。基于“文泉书局”平台开设数字教材专区,面向机构提供订单模式与服务费模式,支持兑换码销售与IP范围绑定等多种授权方式;面向个人开放按需购买渠道。同时,面向高校提供校本数字教材出版等深度服务,持续拓展营收来源与服务边界。通过多元收入模式的协同布局,数字教材出版正从单一的产品销售模式,迈向“产品+服务”融合发展的可持续商业新形态。

在垂直学科商业化探索方面,湖南教育出版社“湘教地理云”数智教材服务平台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样本 。该平台已覆盖全国20多个省份,服务逾3 500万名师生,2025年累计实现营业收入超500万元。其商业逻辑的核心特征在于:依托地理学科的强数据属性(GIS、RS等),构建“同步数智教材+数字孪生地球创新形态”两套差异化产品,分别面向B端院校采购与区域教育市场的规模化交付;在此基础上,平台数据的持续沉淀与学科服务的深度运营,形成超越一次性教材销售的长尾收益。这一实践的启示在于,垂直学科领域的商业突破,往往不依赖大而全的平台覆盖,而取决于学科内容本身的数字化潜力与服务的可延伸性。它印证了商业模式维度中“增值服务为核心”这一方向的可行性——当教材从静态内容升级为动态数据服务,收入的来源也从单一的产品销售扩展为持续的服务订阅。

4.9 生态维度:构建全链协同的数字教材产业生态体系

基于协同治理理论,数字教材产业生态的构建有赖于多元主体的协同共治与资源互补。智能数字教材不同于传统纸质教材单一的编审发行模式,涉及内容生产、版式加工、数字化封装、平台对接、市场发行与教学应用等环节,分工更细、链条更长。要实现智能数字教材的标准化量产与常态化教学落地,出版社必须依托各类专业外协服务商、数字渠道商与技术运维主体协同配合,构建配套的数字教材产业生态体系,支撑智能数字教材高质量、规模化发展。

在生产加工环节,专业外协服务是数字教材标准化落地的重要支撑。针对高教教材公式图表复杂、人工排版规范性不足与效率偏低等问题,需依托智能排版系统实现教材版式自动化、标准化输出,保障多终端阅读适配统一;在内容编审完成后,需由专业机构完成EPUB结构化封装与资源内嵌;同时,需引入专业化外审团队对数字资源进行校对与审核,全方位提升数字教材出版质量。在市场流通与应用环节,亟须新型数字渠道商打通出版端到高校端的流通链路;同时,随着智慧教学平台在高校的广泛普及,需出版方与平台进行深度对接后,数字教材方能进入教学主场景,教学平台开发商由此成为产业链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出版社应主动推进数字教材平台与各类教学系统的互联互通,打通“出版端—平台端—课堂端”的数据链路,支撑数字教材在“课前预习—课堂互动—课后拓展”全流程教学中的常态化应用。

 产业生态的构建涉及三个关键环节——生产加工、流通分发、教学应用。清华社的布局逻辑正是沿着这三个环节展开:在生产端,通过共建重点实验室整合AI技术资源,同时完善从资源制作到EPUB封装的供应商体系,解决“智能化生产能力”问题;在流通端,与多家采选平台实现数据对接,探索线上分发渠道对传统发行体系的替代路径;在应用端,推动自有平台与学堂在线、头歌、学习通等主流教学平台的互联互通,解决教材进入教学主场景的“最后一公里”问题。这三端布局的一个共同特征,是强调以合作替代自建——在产业生态尚未成熟阶段,出版社不宜追求全链条自营,而应通过标准接口与专业伙伴实现协同,这或许是生态构建中最具方法论价值的一条经验。

5

结论

当前,出版行业的挑战与机遇并存——出版社资金承压、人才培育周期漫长、传统编辑数字素养亟待提升,是转型之痛;政策红利持续释放、技术成本逐步下行、数字教育全面普及,则为行业发展开辟了广阔空间,也是发展之机。直面挑战、把握机遇,关键在于回归育人本质,以回应教学实际需求为根本。

“1+8”系统性建设模型的内在逻辑可概括为“一核统领、三层递进”:基础能力层(技术、数据、人才)筑牢底座,核心业务层(内容、流程、服务)驱动运转,生态保障层(商业、生态)护航远行,“研究先行”作为核心方法论贯穿三个层次始终。三个层次并非割裂,而是彼此支撑、层层传导——基础能力层的技术突破为业务层的流程重构和数据驱动的服务升级创造可能,业务层的产品积累与市场验证又为生态层的商业模式创新和产业协同提供前提。正是这种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结构性关联,统筹八个维度的协同进化,推动数字教材从静态资源向智慧教学服务枢纽跃升。

需要指出的是,“1+8”建设模型的适用性存在一定边界:其一,模型主要基于高等教育场景构建,对职业教育与基础教育的适配性尚需进一步验证;其二,不同规模、不同学科的出版机构在应用模型时需根据自身资源禀赋进行差异化“裁剪”,而非机械套用;其三,模型的有效性有待更大范围的实证检验。上述局限既是本研究的不足,也是未来研究的方向。

展望未来,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持续迭代,高等教育数字教材必将实现从数字化升级到智能化重构的跨越。当教材能够依据学情动态调整、自适应呈现,当教学场景打破课内课外边界、实现泛在融通,教育出版机构也将从内容提供者转型为智慧教学的综合服务商,深度嵌入高校育人全过程——这不仅是行业的自我革新,更是为教育强国建设贡献的出版力量。

参 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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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红权

清华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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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 /www/wwwroot/c.sjds.net/app/BaseController.php ( 2.05 K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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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 /www/wwwroot/c.sjds.net/vendor/topthink/think-orm/src/db/Connection.php ( 8.39 K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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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 /www/wwwroot/c.sjds.net/vendor/topthink/think-orm/src/db/Builder.php ( 24.06 K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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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 /www/wwwroot/c.sjds.net/vendor/topthink/think-trace/src/Html.php ( 4.42 KB )
  1. CONNECT:[ UseTime:0.000609s ] mysql:host=172.18.0.4;port=3306;dbname=c_sjds;charset=utf8m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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