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画面,放在脑子里一会儿淡了,一碰又全跑出来,老课本的配图就是那种,一张纸一个颜色画出来,偏偏能让人隔着几十年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翻书翻到有插图那页,整个人就精神了,家里人还笑我看图不认字,等到现在,每次路过旧书摊,手还是想去翻,就为了看看那几张熟脸熟景,那些图,藏着谁的脚步,谁的声音,也有自己的影子,现在数一数,真认全的不多,随手一翻,谁又能记得哪一张哪一段,今天咱们再回到那个教室,看看你都还记得哪张。
图中这个场景,谁小时候没看过,乌鸦站在石头堆边上,翅膀一张,一头钻进肚大口小的罐子,其实那罐子轮廓有点模糊,颜色发红偏黄,旁边一排石头画得像糖块似的,每回讲这个故事,老师总会指着罐子让同学猜办法,书里的乌鸦,咕咚咕咚喝水喝得有点灵气,那会我爹也跟着看,说,“你有这脑子,以后省心”,小孩脑袋摇了两下,还真拿家里瓶瓶罐罐试过,结局就是水洒了一地,妈妈笑着说“你乌鸦喝水还得多练”。
以前讲道理用故事,现在讲道理用表格,老课本里的这一笔一划,教得人塌实,也给自己添了不少闹剧,这一页总有人记得,一看见乌鸦就想起自己小时候钻研绝招那副样子。
这个配图,画得最有戏的就属小猴子,猴子蹲在树枝上,身子往下一探,眼睛瞄着地上的玉米、桃子,动作滑稽得很,每次讲到这里,脑子里全是猴子两手空空往回跑的样子,有一次课堂上老师指着那只猴子问,“你们谁能记住故事结尾”,底下一堆小孩抢着说话,“都丢了,一个没捞着”,我看那插图,光觉得猴子又馋又可爱,结果老师却教育咱们,“贪心吃亏咯”,大人总爱总结,小孩只顾乐呵。
配图上的树和果子,浓墨重彩点缀,一点右下角的小花歪着头,活像我们那时写作业的样子,总想玩点别的,心思却还放不下来,现在回头看,小猴子故事早忘了,插图还记在心头。
这一页图分两面,一边是黑白的,穿着厚大衣的大人在和扫地的农民握手,地上还有一洼积水,背景好像下过雨,另一边全是画得活灵活现的公鸡,有仰天打鸣的,有上树啄虫的,还有弓着背抓地的,小时候我最喜欢数这版公鸡,一只、两只一直数到六,不会嫌烦,边数边比着画动作,“你看它脚弯成啥样了”“这只公鸡下雪天都不怕冷”,俺爸看我翻到这页,总得笑,“小时候天天跟着鸡屁股跑,还能看出花来”,
这些画里的线条和颜色都显得随意,不像现在课本弄得那么规矩,但越是随意,越觉得有味道,后来想起来,满脑子都是“咯咯咯咯”。
这个配图说不上主角是谁,画的是一排白墙红瓦的教室,旁边是一棵歪脖子柳树,后头绿油油的地,天上有点淡蓝,远处还能看见小朋友排队,开学那天或者放学时候的景儿,像极了我那会儿学校后门那排树,夏天总躲在柳树下乘凉,带着自制的小纸船跑去水沟边,偶尔碰上老师在窗户里喊人回教室,转头装没听见,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现在的小学楼没啥这种味道了,粉刷得笔直亮堂,插图里的草地变成了操场,回头一看,小时候的斜草坡,只有在老课本角落里还能找见。
图中这张带点怀旧光晕,屋里人坐在木桌前,桌上放着一盏小煤油灯,玻璃罩子打磨得迷糊糊的,人物坐那低头写字,肩膀有点佝偻,显得格外专心,一墙旧色调笔墨勾出斑斑点点,小时候老师讲到这里,总会放慢语气,“那个年代,灯光弱,但一屋子的心劲足”,家里奶奶在一旁听,插句话,“咱当年晚上做针线活,都得靠煤油灯,灯灰飘得人直眨眼”,
现在晚上写字,都是LED灯亮得晃眼,老课本上那种昏黄的光,再也碰不着,只能在这图里头一遍遍地找。
画面上一位戴眼镜的老人,坐在草棚旁,一手拿笔一手压本子,身边的稻草篷子吹得东倒西歪,远处绿树一片模糊,好像刚刮过风,这张图没什么花样,大半留白,感觉特别空旷,我印象最深就是这老师一点不怕脏,坐哪哪就是讲堂,小时候家里大人总说,“课本上能坐地就坐地咯,心宽地方大”,
现在的老师进了教学楼,投影仪黑板一按全都齐活,像这种到野外去给人讲课的,真是打着灯笼难找,老画里的寂静和温和,越看越舍不得翻页。
每一张老课本的配图,都像一串钥匙把人拧回以前那几步路,教室的风、家里的灯、窗外的柳树影子,一看就想起当年是谁站在身边,什么人在窗户后头叫人回家,你还记得哪一张,哪一张让你嘿嘿一乐,想起自己当年是个啥样,评论里留一笔,喜欢回忆老课本的也可以点个关注,下次咱们接着掀页,一起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