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语真相丨王力《古代汉语》教材中的“虢国”在哪里
- 2026-11-22 22:25:42
王力《古代汉语》教材所选《宫之奇谏假道》中一文中写晋国从虞国借路灭了“虢国”,成语“假途伐虢”就是讲的这个故事。
教材注释:
虢,国名。文王封其弟叔于上阳(今河南陕县东南)号西虢。

这条注释多处不严谨。
第一,文王封其弟“叔”是谁语焉不详。
“叔” 不是人名,是伯仲叔季的兄弟排行用语。据记载,历史上曾有五个虢国的说法,即“东虢、西虢、南虢、北虢、小虢”。最早出现的是文王弟弟虢仲、虢叔建立的东虢和西虢两个虢国,如果“叔”是指其中之一的话,应该是“虢叔”。学术界对于虢仲、虢叔孰封东虢、孰封西虢有争论。
汉代的贾逵一派认为虢仲封东虢,虢叔封西虢,这是后世比较通行的一派。三门峡市的历史介绍页面认为:周武王灭商后,周文王的两个弟弟分别被封为东、西虢国国君,虢仲封东虢,虢叔封西虢。
另外一派认为虢叔封东虢(制),虢仲封西虢。四川大学彭裕商教授在《虢国东迁考》(《历史研究》2006年第5期第22页)中明确说“西虢为虢仲之后,东虢为虢叔之后”。三门峡市文物考古研究所何冰也认为“东虢为虢叔之国,西虢为虢仲之国”(《虢国、虢姓与上阳考》,《三门峡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2年第4期第15页)。
教材写为“叔”,估计是采纳“虢叔”封在西虢的说法。但是表述不严谨,即使封地有争论,也不能语焉不详,明确写作“虢叔”也算是个正常的人名称谓。
第二,晋献公攻打的以河南陕县“上阳”为封地的虢国是“北虢”,不是“西虢”。
刚才说了,历史上前后有五个虢国。最早封的是东、西虢。西虢始封于今陕西宝鸡一带,今天考证其治所在宝鸡陈仓虢镇,东虢始封于今河南荥阳一带。西虢的始封地宝鸡,距离上阳(今三门峡陕州区李家窑)有300多公里,根本不在同一区域内,历史上也不属于西虢的统治区域。西虢于两周之际东迁,定居陕县。跨黄河两岸,以黄河南岸的上阳为国都,北岸下阳为重镇,后世称南虢或北虢。《左传》中晋侯假道讨伐的虢国,正是这支东迁陕县的虢国。
晋献公前 655 年出兵时伐虢时,东虢已经灭亡。《郑伯克段于鄢》里有“制,岩邑也,虢叔死焉”,这里的“虢叔”是东虢末世君主,前 767 年被郑武公消灭,和虢国建国时的虢叔不是一个人,相隔两百来年。
教材注释晋献公攻打的“虢国”为“西虢”是错误的。

第三, “河南陕县”今天已经更名为“陕州区”。
2015 年陕县撤县设三门峡市陕州区,不宜使用旧地名。
古无三门峡之名,此地旧为陕州,后称陕县,1986 年以后陕县隶属于三门峡市,2015 年陕县撤县,改为三门峡市陕州区,故旧名 “陕县” 已废止。
这一版《古代汉语》教材是2018年修订重排的,当时陕县已经设为市区。
修改建议:
虢,国名。此处指春秋时为晋所灭之虢,乃西虢东迁之国,国都上阳,在今河南三门峡市陕州区。历史上称“南虢”或“北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