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奋力一搏的小升初
- 2026-11-20 23:26:15
第29章 奋力一搏的小升初一、报名成功之后 报名系统折腾了三天半,终于显示“提交成功”的那一刻,苗妈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但她心里清楚,报名成功只是第一步。离心仪的海月市一中还有多远,她心里根本没底。 小小苗的户口已经迁到了银湖区,可海月市一中是市直初中,面向全市招生。银湖区的孩子要想进去,要么靠摇号抽签,要么靠政策照顾。摇号的中签率年年走低,苗妈不敢把宝全押在上面。 她拨通了班主任吴老师的电话。 “吴老师,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像小小苗这种情况,银湖区户口报海月市一中,除了摇号还有别的途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吴老师的声音带着歉意:“苗妈,说实话,小升初的政策每年都在变,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负责指导学生报名,录取这块是教育局管的。您要不……直接去教育局问问?” 苗妈挂了电话,心里凉了半截。连班主任都说不清楚,这事比她想象的还复杂。 二、校长的点拨 苗妈翻遍了通讯录,最后找到了以前的邻居包工。 包工是过来人家长,儿子在中山大学直博,对海月的教育门路了如指掌。更关键的是,他跟银湖区一中的洪校长是老朋友。 “包工,我想跟你打听点事。”苗妈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等等,我直接带你去见老洪。”包工爽快地说。 几天后,苗妈在包工的引荐下,再次见到了洪校长。上次见他是在宣讲会上,隔着讲台和人群;这次面对面坐着,洪校长比台上看起来更朴实,说话也更直接。 “小小苗的情况我听包工说了。”洪校长翻看着苗妈带来的材料,“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小学六年都是三好学生,综合素质也不错。” 他合上材料,推了推眼镜:“但是苗妈,我跟你说句实话。银湖区一中比起海月市一中,还是差了一个档次。6A+的苗子,不应该只埋没在我们银湖区。” 苗妈的心跳加速了:“洪校长,您的意思是……” “你应该去争取海月市一中。”洪校长直截了当地说,“去教育局反映你的真实情况,以一个最真诚的案例去打动相关领导。可能还有一线机会。” “可是我该怎么做?” 洪校长沉吟片刻,给出了几句关键点拨:“不要哭惨。如果哭惨有用,教育局门口早就排长队了。你要拿出你的分量——你是海月市设计院引进的人才,你大女儿考上了南科大,你是单亲妈妈但把孩子培养得很好。这些才是你的筹码。” 苗妈连连点头,心里渐渐有了方向。 三、第一次碰壁 回到家,苗妈连夜写了一封申请书。 第二天,她先去找了单位的领导。设计院院长听完她的情况,二话不说让助理帮她办理相关手续。 “苗工,你在我们院干了这么多年,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孩子上学是大事,院里能帮的一定帮。”院长的话让苗妈心里暖了不少。 助理看过申请书后,提出了一个建议:“苗姐,你这个写得有点太正式了。你要不要加点感情色彩?比如写写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多不容易,写写你作为单亲妈妈的艰辛……” 苗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助理的建议修改了。她加了一些描述自己“孤立无援”“独自支撑”的句子,读起来确实挺感人。 她满怀希望地去了教育局便民窗口。 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申请书,扫了两眼,面无表情地推了回来:“这个我们不收。您有诉求可以去信访渠道反映。” “我不是来信访的,我是来申请孩子就近入学的……” “都一样。”工作人员打断了她,“材料放这儿也没用,领导不看这个。” 苗妈站在窗口前,手里攥着那份申请书,脸上火辣辣的。 她想起洪校长说的话——“不要哭惨。” 原来“哭惨”真的没用。 四、重新打磨 苗妈把被拒的经历告诉了包工。 包工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我猜你就会碰壁。你听我说,光哭惨是没有意义的。你要拿出你的分量来。” “什么分量?” “你是设计院引进的人才,你在海月工作了这么多年,你大女儿考上了南科大——这些才是教育局会看的东西。不要把自己放在一个可怜人的位置上,要把自己放在一个有贡献的市民的位置上。” 苗妈醍醐灌顶。 她又去找了洪校长,把修改后的申请书给他看。洪校长戴上眼镜,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上面改了几处。 “这里,不要强调你有多惨,要强调你对海月市的贡献。” “还有这里,把你大女儿考上南科大写上。这不是炫耀,这是证明——证明你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有能力把孩子培养好。” 苗妈拿着修改后的稿子,回家又改了六遍。 最后定稿的申请书,只有四百六十个字。排版整齐,一页纸,刚好不满。单位写好了意见,盖好了章。 她坐在书桌前,把那页纸端端正正地摆在面前,一字一句读给自己听: 关于申请子女就近入读海月市一中的申请书 尊敬的海月市教育局领导: 您好! 我是苗工,2015年,我市设计院重点引进人才,受单位安排由深圳调至海月工作。为本市建筑业高质量发展履职尽责。 本人家庭情况特殊,身为单亲母亲,我已独自抚养两名女儿十年。孩子父亲身患重症,长期治疗,丧失劳动能力,家中还有高龄瘫痪老人需常年看护。我无任何亲属协助。 长女小苗就读海月市一中,2025年考入南方科技大学,目前已加入国家高层次青年人才、博士生导师教授的实验室课题组。 为扎根海月市设计行业,我在海月市A小区定居多年。为让次女小小苗就近入读片区学校,我已将孩子户籍迁至本市,符合片区入学相关条件。孩子求学勤勉,小学连年获评三好学生。 恳请各位领导体恤本人长期从业实绩与单亲育儿的现实难处,酌情协调孩子就近入读海月市一中。我必心怀感恩、深耕育人,以扎实业绩回馈各级领导的关怀与支持。 特此申请,恳请批准! 读完后,她沉默了一会儿。每个字她都斟酌过,每句话都有它的分量。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词。 她把申请书小心地装进文件袋,拉上拉链。 明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五、雨中闯门 7月21日,海月市一中摇号的前一天。 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苗妈拿着那份申请书,开车去了教育局。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交不上去,小小苗就只能等摇号,或者去银湖区一中。 教育局大门紧闭,门卫室里坐着一个中年保安。 “你好,我想找招生院的付院长。”苗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我有一份材料要当面交给他。” 保安指了指大门旁边的一个窗口:“材料放那边就行。” “这个材料很重要,我需要当面递交。” 保安摇了摇头:“暑假期间,没有预约不能进。” 苗妈站在门口,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没有走,而是站在那儿,跟保安掰扯起来。 “师傅,我不是来找事的。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来闹事的吗?” 保安看了她一眼——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得体,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确实不像闹事的人。 “我知道你是来办事的,但规定就是规定。你不要让我为难。” “我不让你为难,只想问一句,如果我把材料放在便民窗口,领导能看到吗?”
保安沉默片刻:“我只能按规定办事。”
苗妈稳住心绪,耐着性子好好沟通,反复说明情况。十分钟过去,保安又静了静,终于松了口:“……你进去吧,快点出来。”
苗妈连忙道谢,快步走进教育局大门。
六、十分钟的对话 招生院的办公室里,付院长正在看文件。 苗妈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是?” “付院长您好,我是海月市设计院的苗妈,冒昧打扰您几分钟。”苗妈把申请书双手递过去,“这是我为孩子申请就近入读海月市一中的材料,请您过目。” 付院长接过申请书,没有马上看,而是先问了一句:“你怎么进来的?” “门卫让我进来的。”苗妈如实回答,“我跟他说,我不是来找事的,只是想交一份材料。” 付院长没再追问,低头看起了申请书。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苗妈站在办公桌前,心跳得厉害,但表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付院长抬起头,表情缓和了不少。 “你大女儿在南科大?” “是的,去年考上的。” “不容易。”付院长点了点头,“单亲妈妈,能把孩子培养成这样,确实不容易。” 他又看了一遍申请书,然后说:“材料我先收下了。不过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这个要走程序。” “我明白。”苗妈说,“谢谢您愿意收下。” 付院长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雨:“天气不好,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苗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忙您的,我自己走就行。” 走出教育局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保安看到她出来,冲她点了点头。 苗妈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申请书,交上去了。 七、等待的煎熬 接下来的日子,苗妈每天都在等消息。 7月21日交了申请书,7月22日摇号结果出炉——小小苗没中。 海月市一中今年报名1030人,只抽303个。比去年还少。苗妈看着那个数字,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小小苗倒是比她淡定:“妈妈,没中就银湖区一中呗,也挺好的。” 苗妈看着女儿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一酸。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想让妈妈为难。 8月初,小苗放暑假回来了。姐妹俩在家待了几天,气氛有些沉闷。 “妈,要不我们出去玩玩?”小苗提议。 苗妈想了想,也好。反正干等着也是干等着,不如出去散散心。 她带着两个女儿去了贵州,在梵净山脚下住了几天。山清水秀之间,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离开梵净山的那天,苗妈的手机响了。 是洪校长。 “苗妈,我跟你说个事。”洪校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市里领导已经在研究你的申请书了,应该是有希望。” 苗妈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真的。你耐心等几天,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挂了电话,苗妈转身看着两个女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可能……有希望了。” 小苗和小小苗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八、拆盲盒的那一天 8月28日。 苗妈在外面应酬,手机调成了静音。等她抽出空来看手机时,发现小苗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语音。 她点开语音,听到小苗和小小苗在那边兴奋地喊着:“妈妈!一中!一中!我们中了!” 苗妈愣了两秒,然后不顾场合地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小苗的号码。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教育局打电话来了!说补录上了!让小小苗8月底去参加开学考!”小苗的声音比过年还兴奋,“妈妈,你真的做到了!” 苗妈靠在墙上,感觉腿有点软。 从5月底的宣讲会,到6月底的报名系统,到7月的申请书,到8月的等待——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她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被人拒之门外,被人泼过冷水。 但最后,她做到了。 九、姐妹的对话 那天晚上,小苗和小小苗躺在床上,聊了很久。 “姐姐,你说妈妈是怎么做到的?”小小苗侧过头问。 小苗想了想,说:“她就是那种人——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放弃。” “可是她也被拒绝了好多次。” “对啊,但她没有停下来。”小苗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她也是这样为我争取的。从深圳转到海月,每一步家庭变动,想达到她能力范围的事,都是她跑出来的。” 小小苗沉默了一会儿:“姐姐,我有时候觉得妈妈好辛苦。” “是很辛苦。”小苗说,“但她从来不让我们觉得辛苦。她总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那我们要怎么做?” “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小苗说,“这就是她最想看到的。” 小小苗点了点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床头那面“谷子”墙上,那些徽章和立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想起妈妈为了她的事,一次次打电话、一次次跑部门、一次次修改申请书的样子。那些画面,她会记一辈子。 十、小升初尘埃落定 8月底,小小苗参加了海月市一中的开学考。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看到妈妈站在校门口等她。海月的阳光很烈,妈妈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水。 “考得怎么样?” “还行。”小小苗接过水,喝了一口,“妈妈,以后我就在这里上学了?” “嗯,以后你就在这里了。” 小小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妈妈。 “妈妈,谢谢你。” 苗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你是我女儿。” 母女俩并肩走出校门,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兰兰妈给苗妈发来一条消息:“听说小小苗去一中了?恭喜啊!我们家兰兰在银湖区一中,也挺满意的。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佩服你。” 苗妈看了一眼消息,笑了笑,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牵起小小苗的手:“走,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 海月的天空很蓝,风很轻。 这个暑假,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保安沉默片刻:“我只能按规定办事。”
苗妈稳住心绪,耐着性子好好沟通,反复说明情况。十分钟过去,保安又静了静,终于松了口:“……你进去吧,快点出来。”
苗妈连忙道谢,快步走进教育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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