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章节《19世纪以后中国的人群移动》小标题一览:19世纪以后,清朝人口快速增长,各地的动乱不断,西方殖民势力相继入侵,社会动荡,种种原因促使1850年的太平天国起事。太平军自广西北上,一路收编乱民,规模逐渐浩大,军队势如破竹,最终于1853年攻占南京,成为晚清以来最大的动乱。太平天国运动持续十余年,席卷南部数省,1864年清廷镇压太平天国后,在南京临近各省设立招垦局来解决土地荒废问题。天王玉玺是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的权力信物之一,另有金玺、木玺配套使用;金玺后来失踪,这方青白玉玺现藏中国国家博物馆。
材质为青白玉,方形,边长约20.4厘米、印台高约2.7厘米,玺纽高7.4厘米,重约3850克;纽刻云纹、双凤朝阳,印面四周饰龙凤、海水江崖纹样;文字为宋体阳刻,共44字 。
玺文为:太平玉玺,天父上帝,恩和辑睦;天王洪日,天兄基督,救世幼主,主王舆笃;八位万岁,真王贵福,永定乾坤,永锡天禄。
文字融合拜上帝教神权体系:天父、天兄指上帝与耶稣;“天王洪日”指洪秀全;“救世幼主”多指幼天王洪天贵福;整体表达神授王权、江山永固的诉求,不过玺文读法、“八位万岁”所指至今仍有争论,也存在真伪讨论 。
此玺在1864年天京陷落时被清军缴获,后入藏博物馆;是太平天国神权与王权合一的实物见证,反映其政教合一的政治特色 。
晚清时期,国内阶级、民族、宗教矛盾叠加,受太平天国起义带动与外部势力的挑唆,发生了几起穆斯林群体的反清事件。需要指出的是,“回变”是旧史贬称,现代史学一般称“回民起义”,用来强调是晚清民族地区民众反抗运动。东干族的主体是同治年间陕甘回民起义后西迁的陕甘回民,核心的一支由白彦虎率领,1877年翻越天山进入当时俄国的七河地区(今吉尔吉斯斯坦与哈萨克斯坦交界的楚河流域)定居。《中俄伊犁条约》签订后,又有伊犁回民迁入汇合,族群逐步壮大,“东干”是他称,他们自称“回族”,苏联时期在民族识别中将其定为“东干族”。图5集中呈现了19世纪中后期清廷治下,国内一连串大规模民变。1.太平天国运动(1850-1864):核心在长江中下游,以“公有土地”号召贫苦农民,是近代以来最大的农民起义;2.捻乱(1853-1868):起于皖豫,由流民组成,后来和太平经配合,声势浩大;3.云南回变(1856-1872):因回汉争夺矿产、官府处置失当爆发;4.陕甘回变(1862-1873):受太平军入陕刺激,陕甘回民相继响应,形成庞大反抗势力,战后一部分回民西迁至中亚地区,就是东干人;5.新疆回变(1864-1877):受陕甘事变带动而起,阿古柏等外部势力趁机入侵,后左宗棠力主平叛,新疆得以建省。在清廷忙于应付英、法之际,俄国趁机占领大量北方土地,为阻止沙俄继续南侵,清廷开始解除东北、内蒙两地的封禁政策,进行汉人移民。在东南宝岛上,1874年牡丹社事件发生后,清廷开始认识到台湾在海防上的重要性,为提防日本、巩固统治,进而解除了移民限制,开始系统经营台湾。随着西方殖民者在中国内陆的殖民扩张,列强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投入到殖民地的开发中,再加上当时国内社会动荡,人民生活不易,因此殖民政府开始大量招募华工前往东南亚,在海外工作的华人日渐增多。上图中的问题问到,关于华工出洋,清廷在与列强的交涉中,起初并未同意该项议题,但后来在《北京条约》签订时,列强又提出要华工出洋,清廷被迫同意,问此项议题对于列强来讲,有什么意义?此举其实是英法联军借助战争压力,推动压迫清廷开放华工出洋,把原本地方私下协议变成条约权利,合法获取廉价中国劳动力,用来供给殖民地与海外开发,也就是俗称的“猪仔贸易”,这一做法严重损害了中国人口与移民管控主权。赴海外的华工,大多在中间商的诱骗之下,签下了苛刻的劳工契约,盛行当时的猪仔贸易,是最大宗的廉价劳动力的来源。在东南亚的华工,有一部分虽然凭借多年的经验和积蓄,在当地取得经济上的优势,但这也引起了当地人的反感,导致东南亚的排华层出不穷。赴美的华工,同样境遇不佳,当地人认为华工低廉的工资破坏了市场秩序,白人对华工充满敌意,1882年排华方案的出台,是近代华工海外遭遇的重要标志,此后华人赴美移民潮急剧萎缩,在美华人社群遭受制度化种族歧视,生存环境恶劣。许泗漳(1797-1882),福建漳州龙溪(今龙海)人,是19世纪南洋著名的闽籍华侨、泰南拉廊府开拓者,那·拉廊(Na Ranong)家族始祖 。其1822年南渡槟城,先做海上贸易,之后看准拉廊锡矿资源,1844年取得当地锡矿承包权,招募华工开发,1854年被暹罗王室任命为拉廊府尹,受封帕亚那拉廊,兼管征税、地方治理,把原本荒凉的拉廊发展成商贸重镇。
家族后代(如许心美等)继续担任泰南多地长官,参与锡矿、橡胶等产业开发,成为暹罗重要的华人家族,在英国殖民扩张的背景下,维系暹罗在西海岸的势力。许泗漳是近代华南移民南洋的典型,他的历程体现了华侨以矿、商贸立足,进而获得地方行政权力,推动东南亚边疆开发的历史。
由于自愿签约赴海外务工的华工并不多,因此外国洋行多委托有势力的掮客在当地招募华工。掮客使用虚假谎言来诱骗失业者出国工作,甚至动用武器进行威胁或强行劫持,不从者便会遭到毒打。在去往海外坐船途中,华工大多被锁在船底,舱内拥挤不堪,只能抱膝而坐,有时候在船上还会被水手虐待,死亡率极高,被称为“浮动地狱”。19世纪以来,不少华人为谋求生活机会而前往世界各地工作,这其中不仅有东南亚和美国,也包括中南美洲、澳洲、欧洲、非洲等地。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欧洲各国劳动力短缺,更吸引了不少华人前往欧洲补充战争后勤。这部分人生活十分艰辛,要忍受不平等的工作环境,还会面临文化的冲击,也常常遭到当地人的歧视。近代以来,中、朝、日陆续开埠通商,由于航线发展日渐兴盛,到日本进行贸易的华商日渐增加,出现了以血缘、地缘为基础统合出商帮组织,其中以长崎泰益号规模最为庞大。但是随着日本在甲午战争中的获胜,华商在日的经营受到限制,不少华商因此退出日本市场。泰益号(长崎泰益号)由福建金门的陈国梁(1840–1908)于1901年创立于日本长崎,承接前身泰昌号的商贸网络,由陈家三代(陈国梁、陈世望、陈金钟)经营。主营海产、砂糖、药材、杂粮、纱布等批发与转口贸易;在神户、下关设据点,贸易网络覆盖日本、中国大陆、台湾省、东北亚、东南亚,也兼做侨批等侨民服务,依靠血缘、地缘华商网络运转;鼎盛时期在1906-1930年代,1940年前后停业,受时局与战争冲击而衰落。泰益号是近代东南沿海华人出海、构建跨国商贸网络的典型案例,和南洋华侨商帮属于同一脉络。
陈氏家族从早期商号奠基,到在日本经营跨区域贸易,同时深度参与国内政治、华侨社团事务。华人移居海外后,将在国内的文化、习俗、宗教信仰、宗亲氏族等观念带到侨居地,异国的华人常常团结一起,形成唐人街、中国城等聚落,这对于在异国保障安定起到一定作用,中华文化也得以在异域保留发展,同时华人的团结也是其寻求华人族群权利的重要保障。华人中经济能力比较雄厚的,纷纷成立学校用来提高华裔青年的认知水平,同时学习中国传统文化以示不忘根本。辛亥革命时期,移民虽移居海外,但仍关注祖国发展,甚至捐款来支持革命事业,抗日战争时期,海外华人也发动募捐,资助钱财帮助政府抵抗日寇。在当时,中国各类工匠、商贩等云集于唐人街,成为马尼拉社会经济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图25即为现今的王彬街,是唐人街的中心地带。早期移民者心中,大都心怀祖国,盼望在异国发展起来后衣锦还乡,因此这类人在情感上与祖国还保有密切联系。但随着时间的移民二代和三代的陆续出生,与中国的情感关系逐渐疏远,对于后来者来讲,侨居地是他们成长的地方,是故乡。(▲图27:抗日战争期间陈嘉庚率领东南亚华侨慰劳团访问中国)陈嘉庚(1874–1961)是东南亚著名华侨领袖,他在南洋经营实业致富,长期关心祖国发展,曾支持辛亥革命;抗日战争期间,他牵头成立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号召华侨捐款捐物,并组织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服务团投身抗战,还率华侨慰劳团回国考察,以实际行动支援祖国救亡,同时大力兴办教育,是近代海外华侨心系家国的代表人物。
(▲图28:华侨在纽约举行游行募捐支援中国抗日战争)图28记录了抗日战争爆发后,纽约华侨举行的游行募捐活动。1937年全面抗战开始,纽约华人走上街头,高举标语抗议日本侵略;横幅上的“纽约华侨公立学校筹款接济抗日军需”,说明华侨社群连同侨校一同动员,一边声援祖国,一边募集资金支援国内抗战,体现出遍布全球的海外华侨在民族危难时积极参与救亡的时代特色。
战后华人的处境,因涉及东亚局势及美苏冷战,各位请自行观看繁体原文,在此不赘述了。新加坡独立后,政府推动塑造“新加坡人”的国民认同,让当地华人在保留华族文化血缘的同时,建立以新加坡国家利益为先的政治认同。
1998年5月印尼排华事件(又称黑色五月暴动)集中在5月13-15日,主要发生在雅加达、棉兰、梭罗、巨港等城市,背景是亚洲金融危机冲击、物价暴涨、学生抗议引发政治危机,最终迫使执政三十余年的苏哈托下台 。
当时经济崩溃带来民生困境、长期存在的族群刻板印象、历史上对华人的歧视政策,政治力量借族群矛盾转移社会怒火,骚乱由一般社会抗议演变为针对华裔的暴力行动 。
事件中大量华人店铺、住宅被焚烧洗劫,人员伤亡惨重,不少华裔妇女遭受性暴力;印尼后续调查小组确认至少85起性暴力案件,其中包含52起强奸案;财产损失巨大,大量华人被迫逃离或转移资产,事件震动全球华人社会 。
98年印尼排华事件是现代海外华人史中标志性的悲剧事件,事件推动印尼反思长期的族群歧视政策,后续逐步放宽对华文教育、华人文化表达的限制;同时也提醒我们,海外华人的身份,常常同时交织着族群文化认同与所在国的国家认同。#太平天国#回变#移民#华工#华商#唐人街#募捐#印尼排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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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回顾:
湾的历史课本2-11丨蒙元及以后的人群互动与交流
湾的历史课本2-10丨13世纪以前的人群互动与交流
湾的历史课本2-9丨道教、佛教的发展与民间宗教
湾的历史课本2-8丨商业组织与民间结社武装
湾的历史课本2-7丨魏晋以来的世族与宗族
湾的历史课本2-6丨古代中国的户籍土地制度
湾的历史课本2-5丨东亚圈之朝鲜的政治权威
湾的历史课本丨历史趣阅读①丨慈禧的最后一日
湾的历史课本丨历史趣阅读②丨新旧交替的一年:陈舜臣笔下的194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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