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法官培训统编教材:《执行案件办理实务》第160-161页
(十四)第三人名下的财产能否执行
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财产作为承担债务的总担保,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原则上均可执行,除非有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与之相对应,第三人并非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则上不能执行第三人的财产,除非有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执行第三人财产的情形主要包括:
(1)违反交付财物或票证义务的拒不协助执行人,依据为《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42条;
(2)履行到期债务第三人,依据为《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49条;
(3)代持产权人,依据为《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2条第3款;
(4)共有权人,依据为《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12条;
(5)未完成登记过户人,依据为《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17条;(6)被执行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为《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13条第1款;
(7)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依据为《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13条第2款;
(8)法人分支机构,依据为《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15条;
(9)执行担保人,依据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471条等。
实践中,有的被执行人为规避执行,将财产转移至第三人名下。对此,《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2条第3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也就是说,对第三人名下的财产,除非第三人确认该财产系其代被执行人持有,一般不能直接执行。此时债权人可以采取如下策略。
第一,提起撤销权之诉。关于撤销权成立后如何执行,目前法律、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生效判决撤销了债务人与受让人的财产转让合同,并判令受让人向债务人返还财产,受让人未履行返还义务的,债权人可以债务人、受让人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受让人未通知债权人,自行向债务人返还财产,债务人将返还的财产立即转移,致使债权人丧失申请法院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的机会,撤销权诉讼目的无法实现的,不能认定生效判决已经得到有效履行。债权人申请对受让人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财产返还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里需要做好审执协调,审判部门在判决撤销权成立时,还应当判令受让人返还财产,如此才更有利于执行。
第二,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财产属于被执行人所有,法院也可以先进行查封、扣押、冻结,比如,已经能够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相关财产归被执行人所有。案外人认为法院执行不当的,通过案外人异议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
相关法律规定: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020年修正) 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18号:东北电气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等执行复议案2019-18-5-202-002 / 执行 / 执行复议案件 / 最高人民法院 / 2017.08.31 / (2017)最高法执复27号 / 执行 / 入库日期:2023.08.241.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生效判决撤销了债务人与受让人的财产转让合同,并判令受让人向债务人返还财产,受让人未履行返还义务的,债权人可以债务人、受让人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2.受让人未通知债权人,自行向债务人返还财产,债务人将返还的财产立即转移,致使债权人丧失申请法院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的机会,撤销权诉讼目的无法实现的,不能认定生效判决已经得到有效履行。债权人申请对受让人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财产返还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北京龚炯律师:最高法本书观点一锤定音,原则上不能执行第三人的财产,除非有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并列举九种类型。司法实务中,第三人确认其名下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能否执行的争议,参见下述经典案例的裁判观点。1.第三人出具确认函认可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为被执行人所有,但股权归属问题,还涉及股权所在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执行法院不得仅根据登记股东意见直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所谓实际持有股权。案例一:《金某、刘某等合同纠纷执行复议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23)最高法执复28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津高院作出(2022)津执恢10号执行通知书,认定执行实施部门不宜对某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某经济发展中心96.3877%股权采取查控措施,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执行程序中可以冻结的被执行人的股权范围,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股权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冻结下列资料或者信息之一载明的属于被执行人的股权:(一)股权所在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等资料;(二)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备案信息;(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被冻结股权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案涉股权并未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亦无证据证明某经济发展中心的章程、股东名册等资料载明其96.3877%的股权属于被执行人。某开发有限公司虽然出具确认函,认可登记在其名下的某经济发展中心股权为刘某、宗某所有,但股权归属问题,还涉及股权所在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人民法院如果仅根据登记股东意见,直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所谓实际持有股权,可能损害他人利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天津高院认定执行实施部门不宜对某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某经济发展中心96.3877%股权采取查控措施,并无明显不当。2.第三人否认登记在其名下的不动产属于被执行人的,执行法院不得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认定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查封处置。案例二:《林某、天津市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执行复议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23)最高法执复55号】,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问题为,林某主张针对案涉土地使用权采取执行措施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天津高院查明的事实,位于天津市河西区××路××号约5亩土地使用权的现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卫生管理局,并且,根据天津高院核实,卫生管理局否认该约5亩土地使用权人是被执行人天津房产公司。为了进一步查明土地权属情况,天津高院还向市不动产中心函询案涉土地的权利情况。市不动产中心于书面回复土地使用权人为卫生管理局。天津高院又向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致司法查询函,函询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登记情况。该局复函亦明确该土地使用权人为和平区卫生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以上规定,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将登记在卫生管理局名下的案涉土地直接认定为天津房产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处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津高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