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师的富乐山菊展笔记:最好的教材,从来不在课本里
- 2026-11-23 03:27:27
老教师的富乐山菊展笔记:最好的教材,从来不在课本里老教师的富乐山菊展笔记: 教书三十八年,从讲台上快退下来了,喜静、享受孤独的我渐渐喜欢在家摆弄起了花草。这双手握了半辈子粉笔,如今松土、剪枝、浇水、施肥竟也慢慢熟络。听说绵阳富乐山的菊展开了,周未我坐不住,拉上老伴就上了山——说是看花,其实是职业病又犯了:看着什么,都先想一句,这要是讲给娃们听,该从哪儿讲起。 
一上山,平日里清静的山道已经摆满了花。黄的菊、红的穗、紫的苋,一盆挨着一盆,像下课挤在走廊上的娃娃。老伴在旁边笑我,说别人看花东张西望,就我皱着眉,像在改化学方程式和批实验题目。 
我没还嘴,真在琢磨:这盆花该配什么理科教学术语,那个造型背后是个什么故事。 正走着,迎面跑来一队红领巾,是学校组织观展的。一个娃娃停在黄菊跟前,仰着脑袋问带队老师:这花瓣一丝一丝的,咋那么像老红军戴的草帽? 我在旁边听见,心里一动。这娃娃,比我会看。 
菊展上最让我挪不开脚的,是一座用植物扎成的长征造型。红褐色的枝叶拼出一颗五角星,绿藤蔓绕出战士行军的侧影,底座一行字:长征,1936—2026。 九十年了。 我站久了,膝盖有点酸,就在这草木雕塑跟前,站了很久。 
当年在课堂上讲《七律·长征》,我指着墙上的地图说,红军不怕远征难。娃们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可总有孩子举手问:老师,长征到底是个啥滋味? 这话我记了几十年。地图画得出路线,画不出风雪;课本给得出年份,给不出脚底板上的血泡。 
此刻站在这草木扎成的战士前,我倒觉得摸到了答案的一角。它不说话,可它是活的,枝叶要浇水,藤蔓会生长,等撤了展,这些草木还回到土里去。信念大概也是这样:不是供起来的,是养着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仰头问我:爷爷,这草扎的红军,能放多久? 我说,花一谢,雕塑就拆了。 
他有点泄气。我又说,可你今天看见了,回去能讲给妹妹听,它就在你这儿,一直放着。 孩子似懂非懂,转身追队伍去了。 
再往上走,是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的主花坛。火炬是用红色植物扎的,花瓣细碎,太阳底下远远看过去,真像一簇燃着的火苗,旁边几个金字亮得晃眼。 我想起刚教书那几年,讲长征全靠课本里一张插图,纸都翻黄了。后来有了幻灯机,拉上窗帘,白光打在墙上,能看见几张黑白照片,娃们齐声"哇"出来。再后来是投影、是视频。可我从没敢想,有一天,长征能立在一座开满鲜花的山上,让娃娃们绕着它跑,踮起脚就能摸一摸。 
以前班上有个男孩,出了名的坐不住。有回讲飞夺泸定桥,他忽然举手,一脸认真:老师,红军爬铁索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们爬操场上的攀爬架,手心冒汗,怕打滑? 全班都笑,我没笑。 我说,会怕。是个人都怕。可他们还是往前爬——因为后头没有退路,前头有非去不可的地方。 
那男孩听完,半天没吭声。后来他在作文里写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原来勇敢不是不怕,是怕,也得往前走。 那年他十岁,讲不清什么叫信念,可他已经摸着边了。 
夕阳斜下来,满山的花和影子一起拉长。我回头望,那簇火炬还亮着,几个孩子蹲在花坛边,一笔一画抄底座上的字,抄得很慢。 老伴问:明天还来不? 我拍拍口袋里的手机,里头存满了花,也存了几张娃娃的笑脸。来。回去把这些理成一份新教案,周末过了开学了回校,把娃们带出来,在花跟前上这一课。 
站了三十八年讲台,到这把年纪我才慢慢明白:最好的教材,从来不在课本上。是山上的花,是草扎的五角星,是孩子一句傻乎乎、却亮堂堂的提问。 花会谢,展棚会拆。可今天绕着花坛跑过的这些孩子,他们记住的东西,会跟着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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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教材,从来不在课本里

花海,秋的倔强


五角星,长征之歌




燃着的火苗,长征胜利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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