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课本：1995版初中英语第一册，Li Lei初见Han Meimei，寻找同龄人

先看这套 红封皮。桌上一摆，味儿就出来了，不是香，是那股旧纸、 书皮、铅笔灰混一块的味儿。那时候谁书包里装着这本 Junior English for China，早自习就别想装镇定了。封面上两个洋气姑娘，头发利利索索，眼睛亮得很，跟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教材封面不是一路。最要命的是书角，翻得起毛，边上还爱裂口子，拿透明胶一 缠，继续用。家里要是有兄弟姐妹，这书还得往下传，老大写名字，老二在旁边再补一行，谁都舍不得扔。

你别小看这张 目录页，这就是当年的路线图。第一页 Hello What’s your name，往后还有 Nice to meet you，再到 The new students，一课一课像台阶。以前上课最怕老师拿着书点人，嘴里慢慢念，某某，起来，第三课。人还没站直，后背先发热。纸已经发黄了，边角还有折痕，可真拿眼一扫，很多人脑子里还能顺着往下 背。那会儿书薄，内容不算花，硬是能让一屋子孩子把舌头都练打结。

这页一出来，差不多就是同龄人的暗号了。 Li Lei， Han Meimei，还有那个老老实实的 Wei Hua，谁没念过。尤其这一格里，网球拍一举，人物站得板板正正，对话框里那几句英文，真是刻进脑门了。老师先放 录音机，磁带沙沙一响，底下就跟着念。有人一开口像播音员，有人嘴巴发僵， Nice to meet you 能念出三种味儿。

后来长大了，再看见有人拿这俩名字开玩笑，还是会乐。旁边那张后来的漫画，说他们毕业了，反倒把人看沉默了。课本里的人总算走到了下一页，可咱们记住的，还是第一次见面那句 Hello。有些台词就是怪，十几年不碰，还是张嘴就来。

现在哪还有这种规规矩矩的课堂插图。老师站讲台边，头发卷卷的，学生站起来，手贴裤缝，跟接任务似的。 Who’s on duty today 这句，当年真能把人听紧张。轮到自己值日，前一晚在家就先偷偷 练。第二天站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班里却安静得很，连后排爱捣乱的都要收一收。谁没来，谁请假，谁在家，课本里写得明明白白，跟过日子一样实在。

那几个老式 电话机 一摆出来，味道又不一样了。六位数号码，老师拿着教鞭往下一点，564920，637299，大家跟着 拼读。有的同学数字一多就乱，三和七老爱窜位，底下就憋不住笑。旁边还有一段小对话，问名字，问年龄，问怎么拼。页边那些蓝色黑色的笔迹，改来改去，一看就知道不是装样子，是真下过功夫。还有个小孩问人家多大，对面来一句这是秘密。小时候读到这儿，班里总有人先笑场。

这一页我一直记得。上面是 天安门、 长城，下面又跑出 Big Ben 和 White House。那时候哪懂世界多大，就觉得课本真有本事，一翻页能把人从北京带到外国去。颜色也干净，不刺眼，天蓝就是天蓝，山绿就是山绿。回家要是能顺嘴说出两个英文地名，都觉得自己见过世面。现在孩子看图太容易了，手机一划全出来，可那会儿得靠这几张印刷图慢慢认，反倒记得牢。

粉红色那块重点，一看就知道老师要讲半天。 mine， yours，还有双胞胎 Lucy、 Lily，年年都得出来顶班。谁的 blouse，谁的 shoes，黑板上写一串，底下拿铅笔在旁边偷偷标汉字。有人把 theirs 写成别的，回头还得拿橡皮使劲 擦。这种页最能看出一个班的性子，认真的写得密密麻麻，马虎的就记两笔，等老师抽背时再临时抱佛脚。老课本就是这样，不吵不闹地放着，可一翻开，整间教室都跟着回来了。下回再接着翻。